卷三·余烬 第50章

"回家"寻亲公益组织成立一周年的时候，已经有了三百多名志愿者，帮助了一百多个被卖掉的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让一百多个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了。这一年，林深和苏晚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组织上，用在了帮助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上，用在了让那些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上。他们每天下班之后，就去组织的办公室，处理各种事务，接听各种电话，回复各种邮件，整理各种资料，协调各种资源，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忙到深夜，甚至通宵。周末和节假日，他们也不休息，要么去各地走访，要么去参加各种活动，要么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娱乐。虽然很辛苦，很累，很不容易，但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是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在让那些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是在让那些被遗忘的名字重新被人记住。每次看到一个被卖掉的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每次看到一个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每次看到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和眼泪，他们就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劳累，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都是有意义的，都是没有白费的。组织的办公室是一个企业家捐赠的，在青溪镇的一条老街上，是一间不大的门面房，虽然不大，但很整洁，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回家"两个字，是一个书法家免费写的，字体很庄重，很有力，一看就让人肃然起敬。牌子下面，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很好听，很悦耳，像是在欢迎那些回家的人，像是在祝福那些寻亲的人。墙上挂满了照片，都是那些被卖掉的孩子和亲生父母团聚时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笑容，都有眼泪，都有拥抱，都有幸福。照片下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写着他们失散的年份，写着他们团聚的日期，像是一本厚厚的相册，记录着一个个感人的故事，记录着一个个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的瞬间，记录着一段段被遗忘的历史重新被人记住的时刻。很多来寻亲的人，都会在这些照片前面站很久，看很久，有的会哭，有的会笑，有的会叹息，有的会祈祷，他们从这些照片里，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力量，看到了回家的可能。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部分都是关于那个年代的历史，关于儿童买卖的研究，关于寻亲的技巧，关于法律的知识，还有很多是那些被卖掉的孩子和亲生父母送的，他们说，这些书陪伴了他们寻亲的路，现在他们找到了亲人，就把书送给组织，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书架旁边，有一个沙发，很旧了，有点破了，但很舒服，很多来寻亲的人，都在这个沙发上坐过，哭过，笑过，等待过，期待过。林深和苏晚每天都会来办公室，哪怕再忙，再累，再晚，他们都会来看看，坐坐，摸摸那些照片，翻翻那些书，感受一下那些人的故事，那些人的情感，那些人的希望。他们觉得，这个办公室，不仅仅是一个办公的地方，更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充满爱的家，一个给人希望的家。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了人性的美好，感受到了社会的温暖，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感受到了爱的伟大。有一天，一个老人来到了办公室，他大概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走路都需要人扶，但精神还不错，眼睛也很亮。他手里拿着一个旧布包，包得很严实，很小心，像是里面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走进办公室，看了看墙上的照片，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看了看沙发，然后转过身，看着林深和苏晚，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请问，你们是'回家'寻亲组织的人吗？""我是。"林深说，点了点头，走过去，扶住老人，"老人家，您请坐，您有什么事吗？您慢慢说，不要着急。"老人坐在沙发上，把旧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像是怕它飞走了，怕它消失了，怕它不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慢慢地说了起来。原来，老人叫王德福，是北方一个农村的农民，他的儿子是在三十年前被人贩子卖掉的，那时候，他的儿子才三岁，很可爱，很调皮，很讨人喜欢。有一天，他带着儿子去赶集，人很多，很拥挤，他一转身，儿子就不见了，他找了很久，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都没有任何消息。他报了警，警察也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都没有任何线索。他的妻子因为儿子被卖掉，伤心过度，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临死前，还在喊着儿子的名字，还在让他一定要找到儿子，一定要让儿子回家。从那以后，王德福就开始了漫长的寻子之路，他卖了房子，卖了地，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换了钱，就去全国各地找儿子，找了三十年，找了大半个中国，问了无数的人，走了无数的路，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他睡过火车站，睡过桥洞，睡过垃圾堆，吃过别人剩下的饭，喝过沟里的水，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骗过，被人当成过乞丐，被人当成过疯子，被人当成过人贩子，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他曾经想过放弃，想过一死了之，想过就这样算了，但每次想起妻子临死前的遗言，想起儿子可爱的笑脸，想起那个破碎的家，他就又坚持了下来，又继续找，又继续等，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坚持，就一定能找到儿子，就一定能让儿子回家，就一定能跟妻子交代。他的口袋里，一直装着一张儿子小时候的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但他一直保存着，一直带在身边，一直看着，一直想着，一直等着。上个月，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回家"寻亲组织的报道，看到了那些被卖掉的孩子和亲生父母团聚的故事，看到了林深和苏晚的采访，他又燃起了希望，又有了信心，又觉得，他可能还能找到儿子，还能让儿子回家，还能跟妻子交代。他卖了家里最后一头牛，换了路费，就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找到了青溪镇，找到了"回家"寻亲组织，找到了林深和苏晚，想请他们帮忙，帮他找到儿子，帮他让儿子回家，帮他跟妻子交代。王德福说着，打开了旧布包，里面是一双小布鞋，已经很旧了，有点破了，但很干净，很整齐。他说，这是他妻子亲手给儿子做的，儿子被卖掉的时候，脚上穿的就是这双鞋，后来，他在集市的角落里找到了这双鞋，就一直保存着，一直带在身边，一直等着儿子回来。他说，这双鞋，是他对儿子的念想，是他对妻子的承诺，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他活下去的希望。林深和苏晚听了王德福的故事，心里很沉重，很悲伤，很同情他，也很感动，很敬佩，很震撼。他们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想起了那些被卖掉的孩子，想起了那些破碎的家庭，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决定帮助他，帮他找到儿子，帮他让儿子回家，帮他跟妻子交代。他们帮王德福采集了DNA，帮他登记了寻亲信息，帮他在网上发布了寻亲启事，帮他联系了各地的志愿者，帮他查找当年的档案和记录。他们还把那双小布鞋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希望能有人认识，能有人提供线索，能有人帮助他们找到王德福的儿子。消息发出去之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人都转发了，很多人都提供了线索，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都在为王德福祈祷，都在希望他能找到儿子，能让儿子回家，能跟妻子交代。半个月后，好消息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了那双小布鞋的照片，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他小时候穿的鞋，他记得很清楚，那双鞋是他妈妈亲手做的，鞋底上还绣着他的名字。他说，他是被人贩子卖到南方的一个农村的，养父母对他很好，很疼他，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但他一直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直记得自己的家，一直记得那双小布鞋，一直想找到他们，一直想回家。他也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都没有任何消息，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以为到死都不能跟亲生父母团聚了。没想到，竟然在网上看到了那双小布鞋的照片，看到了王德福的寻亲启事，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回家的可能。他赶紧联系了"回家"寻亲组织，提供了自己的信息，采集了DNA，经过比对，确认他就是王德福的儿子，就是那个三十年前被卖掉的孩子。见面的那天，是一个雨天，雨下得很大，像是在为他们哭泣，像是在为他们祝福，像是在为他们高兴。王德福的儿子从南方赶了过来，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等着他的父亲。他大概三十多岁，长得很高，很壮，很朴实，很憨厚，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手里也拿着一双小布鞋，跟王德福的那双一模一样，也是他妈妈亲手做的，他一直保存着，一直带在身边，一直等着回家。王德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了他的儿子，看到了他手里的小布鞋，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就是他的儿子，就是他找了三十年的儿子，就是他妻子临死前还在念叨的儿子。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深赶紧扶住了他。他看着他的儿子，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小布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颤抖着，伸出手，喊了一声："狗蛋？是你吗？狗蛋？"他的儿子也哭了，他跑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王德福的腿，喊了一声："爹！我是狗蛋！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父子俩抱在一起，哭得很伤心，很激动，很幸福。王德福摸着儿子的头，一遍一遍地摸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他的儿子真的回来了，真的回到了他身边。他说："狗蛋，我的狗蛋，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爹找了你三十年，找得好苦啊，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你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很高兴的……她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还在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让你回家……现在，我终于可以跟她交代了，终于可以跟她交代了……"儿子也哭着说："爹，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也找了你很多年，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都没有任何消息，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以为到死都不能跟你团聚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还能回家，还能跟你团聚……"雨还在下，很大，很密，像是在为他们哭泣，像是在为他们祝福，像是在为他们高兴。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打在他们脸上，打在他们的头发上，他们浑然不觉，只是抱着，哭着，说着，笑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父子俩，只剩下他们的拥抱，他们的眼泪，他们的话语，他们的幸福。周围的人都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幕，很多人都红了眼睛，掉了眼泪，有人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感人的一幕，有人默默地走开，给他们留出空间，让他们好好团聚。有一个志愿者，把一把伞撑在了他们头上，为他们遮雨，自己却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但他脸上带着笑容，很欣慰，很幸福，很满足。林深和苏晚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也红了，眼泪掉了下来，混着雨水，分不清哪是眼泪，哪是雨水。他们为王德福感到高兴，为他感到欣慰，他终于找到了儿子，终于让儿子回家了，终于可以跟妻子交代了。他们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想起了那些被卖掉的孩子，想起了那些破碎的家庭，心里很复杂，很感慨，很欣慰，也很悲伤，很沉重，很无奈。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是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在让那些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是在让那些被遗忘的名字重新被人记住。但他们也知道，还有很多像王德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像狗蛋这样的被卖掉的孩子，还有很多破碎的家庭没有重新团聚，还有很多被遗忘的名字没有被人记住，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走的路还很长，要付出的努力还很大。他们想起了林深的母亲，想起了苏晚的母亲，想起了那些在大火中死去的人，想起了那些被卖掉的孩子，心里很沉重，很悲伤，很怀念。他们知道，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都在看着他们，都在等着他们，都在盼着他们，希望他们能把真相揭露出来，能把名字留下来，能让历史被记住，能让悲剧不再发生。他们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很艰难，很曲折，还有很多被卖掉的孩子没有找到亲生父母，还有很多破碎的家庭没有重新团聚，还有很多被遗忘的名字没有被人记住。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坚持，只要他们努力，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让更多的被卖掉的孩子找到亲生父母，让更多的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让更多的被遗忘的名字重新被人记住，让这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让我们的社会更加进步，更加文明，更加美好。他们也相信，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都会在天上看着他们，都会为他们祝福，都会为他们骄傲，都会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得到安息，得到慰藉，得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