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后
二月十五长明镇。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镇里安静。昨夜的庆祝散了。人都回，了住处。有的还在睡。有的，已经起了。
望月台上石墩子站着。手里拿着，望远镜往东边望。
东边是白岭的方向。山，一座一座连着。树，灰灰的。没，啥动静。
"走了……"石墩子小声说，"真走了。"
"走了……"小石头，蹲在旁边烤火，"那咱安全了。"
"安全……"石墩子说，"暂时安全。"
"暂时……"小石头皱了皱眉，"啥意思。"
"意思是，"石墩子说，"他们还会来。"
"还会来……"小石头脸白了，"为啥？"
"为啥？"石墩子说，"程爷要心。拿不到心他，不会罢手。"
"罢手……"小石头点了点头，"那，咱咋办。"
"咋办？"石墩子说，"守。守到他来不了。"
"来不了……"小石头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在望月台上守着。风从北边来。吹得人脸疼。可，没人叫冷。
石墩子把怀里的石头按紧。石头温的。像，有心跳。他，知道从今儿起他，就是正式的守心人了。管心。管灯。管望月台。
"守心人……"他，小声说，"我，真的，是守心人了。"
"你，本来就是。"小石头说。
"本来就是……"石墩子笑了笑，"对。我，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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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里，广场上郑九带着十个人在练枪。
五支枪摆，在地上。三十发子弹装，在铁盒里。
"都听好了。"郑九说，"枪这，东西厉害。可，也危险。不会用别乱碰。"
"是。"十个人齐应。
"我先教，你们怎么拿枪。"郑九说拿起一支枪，"这样拿。手，握这儿。眼，瞄这儿。"
他比划着。十个人，都看着他。
"看明白了。"郑九问。
"看明白了。"十个人齐应。
"好。"郑九说，"一个一个来。"
十个人，一个一个上来拿枪瞄准。郑九一个一个纠正。
"手别抖。"郑九说，"抖就打不准。"
"眼别闭。"郑九说，"闭就看不见。"
"呼吸别急。"郑九说，"急就稳不住。"
练了半天，十个人都会拿枪，瞄准了。
"好。"郑九说，"今天就练，到这儿。明天练打枪。"
"打枪……"十个人，眼睛都亮了。
"对。"郑九说，"每人三发子弹。"
"三发……"十个人齐应，声音里带着兴奋。
郑九把枪收起来装进，一个木箱里。把，子弹也收，起来装进铁盒里。
"都记住。"郑九说，"枪，是用来保护，长明镇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是。"十个人齐应。
"还有，"郑九说，"枪这，东西金贵。子弹更金贵。每，一发都得用在刀刃上。"
"刀刃上……"十个人点了点头。
"好。"郑九说，"散了。"
十个人都散了。有的往住处走。有的往工地走。有的往医疗站走，去看伤员。
郑九扛着木，箱往议事厅走。走了几步又回转身。
"都给我记住。"郑九喊，"明天早点来。"
"是！"十个人齐应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郑九笑了笑，转身往议事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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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站里阿绥在忙。
伤员躺了一地。有的在哼哼。有的在哭。有的在睡。
阿绥一个一个给，他们换药。手忙，得不停。额头上汗往下淌。可她没停。
"阿绥"一个伤员说，"我这，腿能好吗。"
"能。"阿绥说，"骨头没断。养，几个月就好。"
"几个月……"那个伤员松了一口气，"行。"
"阿绥"另一个伤员说，"我这，胳膊能好吗。"
"能。"阿绥说，"筋没断。养，几个月就好。"
"几个月……"那个伤员也松了一口气，"行。"
阿绥换完，药坐在门口喘气。手在抖。不是累。是怕。怕有人。熬，不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日头暖暖的。
"活着就好。"她，小声说，"活着就好。"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来往，医疗站里走。还有伤员，等着她换药。
"阿绥"老石走过来，"伤，员咋样。"
"咋样？"阿绥说，"伤，重的有五个。怕是熬不过去。"
"熬不过去……"老石叹了一口气，"都是好小伙子。"
"还有，"阿绥说，"伤，轻的有十几个。养，几个月就好。"
"几个月……"老石点了点头，"行。"
"药，"阿绥说，"不够了。伤药用，了一大半。"
"不够了……"老石皱了皱眉，"想办法。"
"想办法……"阿绥说，"我已经让人去，山上采药了。"
"采药……"老石点了点头，"行。"
他拍了拍阿绥的肩，"辛苦你了。"
"辛苦……"阿绥笑了笑，"不辛苦。"
老石点了点头，转身往议事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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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顾南枝在研究，地图和信件。
地图铺，在桌子上。信件放，在旁边。
顾南枝戴着，眼镜仔细看。
"这，几个红点，"她，小声说，"是据点。"
"据点……"她用，手指点着地图，"白岭是一个。还有四个，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她，皱了皱眉，"这，四个在哪儿。"
她，仔细看地图，上的山河路。看了很久。
"这，一个，"她说，"在南边。"
"这，一个，"她说，"在东边。"
"这，一个，"她说，"在西边。"
"这，一个，"她说，"在北边。"
"四个方向都，有……"她，皱了皱眉，"程爷的，势力不小。"
她又拿起，信件看。
"心，够了门就开了。"她念着，"门，开了就，能出去。"
"心够了门就开了……"她，皱了皱眉，"这是啥意思。"
她想了很久。
"心，"她，小声说，"是发光的石头。"
"门，"她，小声说，"是啥。"
"出去，"她，小声说，"去哪儿。"
她想不明白。可她知道这，信件重要。
"得，告诉老石。"她，小声说。
她把地图和，信件收起来揣，在怀里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转身。
"等等，"她，小声说，"这，地图上还有字。"
她又把，地图拿出来，仔细看。地图的角落，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可还能认。
"心，七颗门开。"她念着，"七颗……"
"七颗……"她，皱了皱眉，"我们有几颗。"
她想了想。长明镇，有两颗心。还有碎片。碎片，放在望月台。
"两颗加，碎片……"她，小声说，"算几颗。"
她想不明白。可她，知道这重要。
"七颗……"她，小声说，"程爷要七颗心。"
"七颗……"她把地图收，起来揣在怀里，"得，告诉老石。"
她，转身往议事厅走。走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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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老石坐在中间。石墩子坐在旁边。疤脸郑九陈默沈照顾南枝阿绥老周都在。
"都到齐了。"老石说，"说说，以后的事。"
"我，先说。"老周站了起来，"抚恤都发了。死的每家，五百斤粮。伤的每家，两百斤粮。"
"都发了……"众人点了点头。
"粮，"老周说，"还，有六万八千斤。够吃，两百二十天。"
"两百二十天……"众人点了点头。
"水，"老周说，"够。盐够。布够。"
"药，"阿绥站了起来，"不够了。已经让人去，山上采了。"
"采药……"众人点了点头。
"火器队，"郑九站了起来，"建了。十个人。今天练，了拿枪。明天练打枪。"
"练打枪……"众人，眼睛都亮了。
"工事，"疤脸站了起来，"山坳口的，石头堆补了。拒马也修了。"
"西梁，"沈照站了起来，"也修了。"
"电台，"陈默站了起来，"修了。可，还是联系不，上外界。"
"联系不上……"众人脸沉了。
"地图和信件，"顾南枝站了起来，"我，研究了。"
"研究出啥了？"老石问。
"地图上，"顾南枝说，"有五个红点。白岭是一个。还有四个，在别的地方。四个，方向都有。"
"四个方向……"众人，互相看了看。
"还有，"顾南枝说，"地图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啥字？"老石问。
"'心，七颗门开。'"顾南枝说。
"心七颗，门开……"众人皱了皱眉。
"七颗……"老石说，"我们有几颗。"
"两颗加碎片。"顾南枝说，"算，几颗不知道。"
"不知道……"老石皱了皱眉，"程爷要七颗心。"
"七颗……"众人，互相看了看。
"信件上，"顾南枝说，"写着，'心够了门就开了。门开了就能出去。'"
"心够了门就开了……"众人皱了皱眉。
"这是啥意思。"老石问。
"不知道。"顾南枝说，"可我猜，和心有关。"
"和心有关……"老石想了想，"程爷要心。心够了门就开了。"
"门……"郑九说，"啥门？"
"不知道。"顾南枝说，"可这，信件重要。得，慢慢研究。"
"慢慢研究……"老石点了点头，"行。"
他顿了顿。
"都听好了。"老石说，"这事别跟，别人说。"
"别跟别人说……"众人点了点头。
"特别是，"老石说，"别跟普通，镇民说。"
"普通镇民……"众人点了点头。
"怕乱，了人心。"老石说。
"乱了人心……"众人点了点头。
"好。"老石说，"都记住了。"
"记住了。"众人齐应。
他顿了顿。
"都听好了。"老石说，"从，今儿起长明镇，进入戒备状态。"
"戒备状态……"众人齐应。
"五道哨，"老石说，"都加人。每班多两个人。"
"是。"众人应。
"火器队，"老石说，"加紧练。一个月内，必须会打枪。"
"是。"郑九应。
"工事，"老石说，"都修好。特别是山坳口和西梁。"
"是。"疤脸沈照应。
"药，"老石说，"加紧采。不够就用，草药代替。"
"是。"阿绥应。
"电台，"老石说，"继续修。联系不，上也得修。"
"是。"陈默应。
"地图和信件，"老石说，"继续研究。有结果马上，告诉我。"
"是。"顾南枝应。
"都，记下了。"老石问。
"记下了。"众人齐应。
"好。"老石说，"散会。"
众人都站了起来往外走。
石墩子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又回转身。
"爹，"石墩子说，"程爷还会来吗。"
"会。"老石说，"他要心。"
"要心……"石墩子点了点头，"那，咱能守住吗。"
"能。"老石说，"咱有灯。有心。有人。"
"有人……"石墩子说，"三百五十六口人。"
"三百五十六口……"老石说，"够了。"
"够了……"石墩子笑了笑，"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转身。
"爹，"石墩子说，"我会守好心的。"
"守好心……"老石点了点头，"我知道。"
"还有，"石墩子说，"我会带好，火器队的。"
"带好火器队……"老石点了点头，"我也知道。"
"还有，"石墩子说，"我会守好，长明镇的。"
"守好长明镇……"老石笑了，"你，已经在守了。"
"已经在守了……"石墩子笑了笑，"对。我已经在守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稳。像，一个真正的守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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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台上石墩子站着。手里拿着，望远镜往东边望。
东边是白岭的方向。山，一座一座连着。树，灰灰的。没，啥动静。
可他知道，程爷还会来。
"来吧。"他，小声说，"我等你。"
他，把怀里的石头按紧。石头温的。像，有心跳。一下一下跳。和，他的心跳一样。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照着长明镇。照着，三百五十六口人。照着，他们的今天。照着，他们的明天。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山下，长明镇里人都在忙。有的，在修工事。有的在练枪。有的在采药。有的在种地。声音，在日头下传，得很远。
这是长明镇的一天。也是长明镇的每一天。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长明长明。
（第一百四十章完）
（守城战，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