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火器
二月十七，长明镇广场。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广场上站了十个人。都，穿着粗布衣裳。腰里挂着刀。脸上带着兴奋。
他们是火器队的队员。昨天选出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最大的二十五。最小的十八。
郑九站在最前面。他管军事。穿着一件旧军装。腰里，挂着一把手枪。手里，拿着一支长枪。
"都到齐了。"郑九问。
"到齐了！"十个人齐应。声音大。惊起了树上的乌鸦。
"好。"郑九说，"从，今儿起你们，就是火器队的人了。"
"火器队……"十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笑。
"火器队，"郑九说，"是长明镇最，厉害的队伍。"
"最厉害……"十个人胸都挺，了起来。
"可，"郑九说，"厉害，不是吹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练出来……"十个人点了点头。
"从，今儿起，"郑九说，"每天早上练，两个时辰。下午练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十个人脸有点。白了。
"怕了。"郑九问。
"不怕！"十个人齐应。声音比刚才还大。
"好。"郑九笑了笑，"不怕就好。"
他顿了顿。
"今天，"郑九说，"先教你们，认识枪。"
"认识枪……"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郑九把手里的长枪举起来。
"这，"郑九说，"叫步枪。"
"步枪……"十个人小声念。
"步枪，"郑九说，"长一米二。重八斤。能，打三百步。"
"三百步……"十个人，眼睛都亮了。
"可，"郑九说，"你们现在能打，五十步就不错了。"
"五十步……"十个人有点。失望。
"别失望。"郑九说，"练久了就能打远了。"
"练久了……"十个人点了点头。
"现在，"郑九说，"我教，你们枪的各部分叫啥。"
他用手指着枪的各部分。
"这，"郑九说，"叫枪管。"
"枪管……"十个人小声念。
"这，"郑九说，"叫枪托。"
"枪托……"十个人小声念。
"这，"郑九说，"叫准星。"
"准星……"十个人小声念。
"这，"郑九说，"叫表尺。"
"表尺……"十个人小声念。
"这，"郑九说，"叫扳机。"
"扳机……"十个人小声念。
"这，"郑九说，"叫弹仓。"
"弹仓……"十个人小声念。
"都记住了。"郑九问。
"记住了！"十个人齐应。
"好。"郑九说，"还有几条规矩。"
"规矩……"十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郑九说，"枪不，能对着人。"
"不能对着人……"十个人点了点头。
"第二，"郑九说，"没，瞄准之前，食指别放扳机里。"
"别放扳机里……"十个人点了点头。
"第三，"郑九说，"枪用完了要，擦干净。"
"擦干净……"十个人点了点头。
"第四，"郑九说，"枪和，子弹要分开放。"
"分开放……"十个人点了点头。
"第五，"郑九说，"没我的命令谁也别私，自打枪。"
"别私自打枪……"十个人点了点头。
"都记住了。"郑九问。
"记住了！"十个人齐应。声音大。
"好。"郑九说，"现在教，你们怎么拿枪。"
他做了一个示范。
"这样拿。"郑九说，"左手托枪托。右手握枪颈。食指放在扳机外。"
"扳机外……"十个人小声念。
"记住，"郑九说，"没，瞄准之前，食指别放扳机里。"
"别放扳机里……"十个人点了点头。
"为啥？"一个，队员问。
"为啥？"郑九说，"怕走火。"
"走火……"那个队员脸白了，"走火会咋样。"
"咋样？"郑九说，"子弹飞，出去打着人，就完了。"
"完了……"十个人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认真。
"好。"郑九说，"现在你们一个一个来拿枪。"
十个人一个一个上来拿枪。郑九一个一个纠正。
"手别抖。"郑九说，"抖就打不准。"
"眼别闭。"郑九说，"闭就看不见。"
"呼吸别急。"郑九说，"急就稳不住。"
练了一个时辰十个人都会拿枪了。
"好。"郑九说，"现在教，你们瞄准。"
他做了一个示范。
"这样瞄。"郑九说，"左眼闭。右眼睁。准星对准目标。"
"对准目标……"十个人小声念。
"记住，"郑九说，"准星要平。不能高也不能低。"
"不能高不能低……"十个人点了点头。
"好。"郑九说，"现在你们一个一个来瞄准。"
十个人一个一个上来瞄准。郑九一个一个纠正。
练了一个时辰十个人都会拿枪了。
"好。"郑九说，"现在教，你们瞄准。"
他做了一个示范。
"这样瞄。"郑九说，"左眼闭。右眼睁。准星对准目标。"
"对准目标……"十个人小声念。
"记住，"郑九说，"准星要平。不能高也不能低。"
"不能高不能低……"十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郑九说，"瞄准的时候，呼吸要匀。"
"呼吸要匀……"十个人小声念。
"吸，一口气，"郑九说，"慢慢吐。吐到一半扣扳机。"
"扣扳机……"十个人点了点头。
"好。"郑九说，"现在你们一个一个来瞄准。"
十个人一个一个上来瞄准。郑九一个一个纠正。
第一个队员叫李大壮。二十岁。个子高。力气大。可手抖。
"手别抖。"郑九说，"抖就打不准。"
"不抖……"李大壮，咬着牙可手，还在抖。
"紧张了。"郑九问。
"紧张……"李大壮脸红了，"第一次拿枪。"
"第一次……"郑九笑了笑，"没事。多拿几次就不紧张了。"
"不紧张了……"李大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手稳，了一点。
"好。"郑九说，"下一个。"
第二个队员叫王小二。十八岁。个子矮。可眼睛好。
"眼别闭。"郑九说，"闭就看不见。"
"不闭……"王小二睁大了眼睛可瞄了半天还，是瞄不准。
"准星歪了。"郑九说，"往，左一点。"
"往左一点……"王小二调了调，"对了吗？"
"对了。"郑九说，"好。下一个。"
一个一个队员上来瞄准。郑九一个一个纠正。有的手抖。有的眼闭。有的呼吸急。有的准星歪。可练了一个时辰都会瞄准了。
"好。"郑九说，"今天就练，到这儿。"
"就到这儿……"十个人有点。失望，"不，打枪吗。"
"打枪？"郑九笑了笑，"明天再打。"
"明天……"十个人点了点头。
"今天，"郑九说，"你们回去把，枪的各部分，名字都背熟。"
"背熟……"十个人点了点头。
"明天，"郑九说，"我，考你们。"
"考我们……"十个人脸有点。白了。
"怕了。"郑九问。
"不怕！"十个人齐应。
"好。"郑九笑了笑，"散了。"
十个人都散了。有的往住处走。有的往工地走。有的往医疗站走去看伤员。
李大壮走在最后。他还在想瞄准的事。
"手别，抖……"他，小声说，"手别抖。"
他伸出手看了看。手还在抖。
"咋就抖，呢……"他叹了一口气，"明天得练好。"
王小二走在他旁边。
"大壮，"王小二说，"你手还抖吗。"
"还，抖……"李大壮说，"你呢。"
"我，"王小二说，"我眼酸。"
"眼酸……"李大壮笑了，"你睁太大了。"
"太大了……"王小二也笑了，"郑九说别闭。我就使劲睁。"
"使劲睁……"李大壮笑得更响了，"你真逗。"
两个人笑着往住处走。
郑九把枪收起来装进一个木箱里。锁好。钥匙揣在怀里。
他站在广场上看了很久。十个人的背影在日头下拉得很长。
"都是好，小伙子……"他，小声说，"练久了就能打准了。"
他转过身往镇公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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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镇公所里屋。
石墩子站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支枪。是郑九给他的。让他先熟悉熟悉。
石墩子十六了。个子蹿了一截。比，去年高了半头。脸，还是圆的。可眼神稳了。怀里揣着那块会响的。石头。
他看着桌子上的枪。枪是旧的。可擦得亮。在日头下闪着光。
"这，就是，枪……"他，小声说。
他伸出手摸了摸枪。枪管凉。枪托木的温。
"郑九说，"他，小声说，"这，叫步枪。能，打三百步。"
"三百步……"他，眼睛亮了，"比弓远多了。"
他拿起枪学着郑九的样子拿好。左手托枪托。右手握枪颈。食指放在扳机外。
"这样，拿……"他，小声说，"对吗。"
他对着墙瞄了瞄。左眼闭。右眼睁。准星对准墙上的一个钉子。
"这样，瞄……"他，小声说，"对吗。"
他瞄了很久。手有点。抖。可他咬着牙没放。
"别，抖……"他，小声说，"郑九说别抖。"
他深吸一口气手稳了一点。
"稳，了……"他笑了笑，"稳了。"
他又瞄了很久。准星对准钉子。钉子小得很。可他能看见。
"准星平，了……"他，小声说，"呼吸匀了。"
他吸一口气慢慢吐。吐到一半手稳了。
"好……"他，小声说，"这样就，能打准了。"
他放下枪甩了甩手。手酸了。可他没觉得累。
"枪，沉……"他，小声说，"八斤呢。"
他又拿起枪瞄了瞄。一次一次练。练，了很久。手不抖了。呼吸匀了。准星平了。
"练会，了……"他笑了笑，"练会了。"
门开了。郑九走进来。
"石墩子"郑九说，"你在干啥？"
"练枪。"石墩子说没放下枪。
"练枪……"郑九走，过来看了看，"拿，得不错。"
"不错……"石墩子脸红了，"真的？"
"真的。"郑九说，"比那十个，小子强。"
"比他们强……"石墩子笑了，"那，我能进，火器队吗。"
"进火器队……"郑九看了看他，"你是守心人。"
"守心人……"石墩子说，"守心人也能打枪啊。"
"也能打枪……"郑九想了想，"行。你当火器队的副队长。"
"副队长……"石墩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郑九说，"我是队长。你是副队长。"
"副队长……"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可，"郑九说，"你得先练，会打枪。"
"练会打枪……"石墩子说，"行。我练。"
"好。"郑九说，"明天跟他们，一起练。"
"一起练……"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他把枪放在桌子上。看着枪眼睛亮着。
"郑九"石墩子说，"枪，真厉害。"
"厉害……"郑九说，"可枪，也危险。"
"危险……"石墩子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郑九说，"枪，是用来保护，长明镇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保护长明镇……"石墩子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记下了……"郑九笑了笑，"好。"
他拍了拍石墩子的肩转身往外走。
石墩子站在桌子前看着枪。看了很久。
"枪……"他，小声说，"有了枪，长明镇就更安全了。"
他又拿起枪瞄了瞄。准星对准墙上的钉子。
"明天，"他，小声说，"我要，打第一枪。"
"第一枪……"他笑了笑，"一定打准。"
他把怀里的石头按紧。石头温的。像有心跳。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窗外广场上几个队员还在练瞄准。有的对着树。有的对着墙。有的对着自己的影子。都，很认真。
"都是好，小伙子……"石墩子小声说，"练久了就能打准了。"
他看着窗外的队员眼睛亮着。
"明天，"他，小声说，"我也跟他们，一起练。"
他拿起枪又瞄了瞄。准星对准墙上的钉子。手稳了。呼吸匀了。
"一定打准。"他，小声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