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夜袭粮仓

月圆之夜，银辉洒地。

郑九带着二十名精锐，从长明镇北门悄然潜出。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抹着锅灰，脚下穿着软底布鞋，走在山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夜袭。三天前，郑九亲自侦察了白云镇的布防，发现黑风军团的粮草辎重，全都屯集在镇子东头的一座旧粮仓里。那粮仓原本是白云镇的官仓，墙高门厚，本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但黑风军团的人显然没把长明镇放在眼里，粮仓外围只派了一个班的兵力站岗，巡逻队也是半个时辰才走一圈。

“队长，前面就是鹰嘴崖了。过了鹰嘴崖，再走三里地，就是白云镇的东门外。”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压低声音说道。

郑九微一施礼，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拿出望远镜，朝东边望去。

月光下，白云镇的轮廓清晰可见。镇子东头，那座粮仓的屋顶反射着银光，像一块巨大的白玉。粮仓周围，零星亮着几堆篝火，篝火旁边，能看到几个黑风军团的士兵在烤火。

“看到了吗？”郑九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副手石头，“粮仓南门有两个岗哨，北门有四个。篝火旁边有六个人在烤火，应该是巡逻队的人。按照之前侦察的情况，巡逻队半个时辰走一圈，现在刚走过去，下一趟大概在两刻钟之后。”

石头接过望远镜看了看，低声说道：“队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郑九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现在是二更天，等三更天再动手。那时候人最困，岗哨也最松懈。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二十名精锐纷纷找地方隐蔽，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蹲在草丛里，都不说话，只是检查着自己的武器。他们都是郑九从军队里精心挑选出来的老兵，个个身手矫健，经验丰富，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夜袭摸哨的活儿。

这些精锐，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岁，最大的已经四十出头了。他们大多是从末世初期就跟着郑九一起打拼的老人，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手上都沾过血。他们对郑九，有着绝对的信任和忠诚。只要郑九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石头，是这支精锐小队的副队长。他原本是个猎户，末世之后，带着家人逃难，路上遇到了郑九，就跟着郑九一起干了。他的身手，在整个长明镇军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他的刀法，又快又狠，一刀下去，能把碗口粗的树，齐刷刷地砍断。

郑九靠在一棵老槐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整个行动方案又过了一遍。

这次夜袭，他制定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是摸哨之后直接放火，烧了粮仓就撤；第二套是如果被发现了，就分成两组，一组吸引敌人注意力，另一组趁机放火；第三套是如果敌人太多，实在放不了火，就撤回来，再找机会。

“队长，你说这次能成功吗？”石头凑过来，小声问道。

郑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追问：“打仗这种事，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然则，只要我们准备充分，行动果断，成功的概率就很大。而且，就算这次不成功，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再找机会。惟，如果成功了，黑风军团的粮草就没了，他们十万大军，没了粮草，用不了几天就得撤退。这一仗，我们就赢了。”

石头颔首示意说：“队长，我明白了。你放心，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上的月亮，渐渐移到了正中央。

郑九睁开眼睛，看了看月亮，低声小声说：“三更天了，准备行动。”

二十名精锐纷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按照之前的分工，分成了三组。第一组六个人，由郑九亲自带领，负责摸掉南门的岗哨；第二组六个人，由石头带领，负责摸掉北门的岗哨；第三组八个人，负责携带火油和火把，等岗哨被摸掉之后，冲进粮仓放火。

“记住，动作要快，要准，要狠。摸哨的时候，一定要从后面捂住嘴巴，然后一刀割喉，不能让敌人发出声音。放火的时候，先把火油洒在粮食袋上，然后再点火。点着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都明白了吗？”郑九低声叮嘱道。

“明白了！”二十名精锐齐声低声回答。

“好，出发！”

郑九一挥手，带着第一组，朝粮仓南门摸去。石头带着第二组，朝北门摸去。第三组，则跟在第一组后面，随时准备冲进去放火。

月光下，二十一道黑影，像二十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粮仓逼近。

南门的两个岗哨，正靠在门框上打盹。他们手里的火枪，斜斜地靠在墙上，根本没有戒备。

郑九打了个手势，两个精锐立刻从两侧绕了过去。他们的动作，轻得像猫一样，踩在地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个岗哨还在打盹，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两个精锐摸到岗哨身后，同时出手。左边那个精锐，名叫刘三，是个左撇子，他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捂住了岗哨的嘴巴。右边那个精锐，名叫赵四，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赵四的匕首，精准地抹在了岗哨的喉咙上。动作，又快又准，没有多余。岗哨的眼睛，猛然间睁大了，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想喊，定睛一看，嘴巴被捂住了，喊不出来。他想挣扎，但是刘三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扎不动。

鲜血，从岗哨的喉咙里喷了出来，溅在了地上。岗哨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另一个岗哨，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然后一刀割喉。

两个岗哨，从发现危险到死亡，连三秒钟都不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郑九上前，探了探两个岗哨的鼻息，确认已经死了，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第三组可以进来了。

第三组的八个人，立刻提着火油和火把，冲进了粮仓的大门。

粮仓里面，堆满了一袋一袋的粮食。有大米，有面粉，有小米，还有各种豆类。这些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快，把火油洒上去！”第三组的组长大声低声喊道。

八个人立刻打开火油桶，把火油往粮食袋上泼。火油是用桐油和松脂熬制的，最是易燃，而且烧起来火势极猛，很难扑灭。

不到一刻钟，八桶火油就全部泼完了。整个粮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油味。

这些火油，是郑九特意让工匠们熬制的。用的是桐油、松脂、硫磺，还有一些其他的易燃物，按照一定的比例，精心熬制而成。这种火油，最是易燃，一点就着，而且烧起来火势极猛，温度极高，很难扑灭。更重要的是，这种火油烧起来，会产生大量的浓烟，呛得人根本无法靠近。

郑九特意选择这种火油，就是为了确保一旦点着，黑风军团的人根本来不及扑救，粮仓就会被烧成灰烬。

“点火！”

八个人同时点燃了火把，然后把火把往粮食袋上一扔。

“轰——”

火油遇到明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不到一会儿，整个粮仓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从粮仓的门窗里透出来，把整个东头都照得通红。

“不好了！粮仓着火了！”

“快来人啊！粮仓着火了！”

黑风军团的巡逻队，终于发现了火情。他们大声呼喊着，朝粮仓跑来。但是，已经太晚了。火势太大了，根本不是几桶水就能扑灭的。

“撤！”郑九一声令下，二十名精锐立刻按照预定的路线，朝北边的山里撤去。

他们的动作，分外迅速。等黑风军团的人赶到粮仓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在了北边的山林里。

身后，粮仓的大火，越烧越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郑九回头看了一眼，了笑容。他知道，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黑风军团的粮食，更是黑风军团的军心。十万大军，没了粮草，用不了几天，就得撤退。

这一仗，他们赢了。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快速地朝长明镇撤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头凑到郑九身边，小声说：“队长，你说黑风将军发现粮仓被烧了，会怎么样？”

郑九思量一番说：“还能怎么样？肯定是暴跳如雷，然后下令全军加速，来攻打我们长明镇。”

石头会心一笑说：“那不是正好吗？我们就等着他们来，然后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郑九摆手，嘀咕：“没那么简单。黑风将军，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虽然暴躁，但是并不蠢。粮仓被烧，他肯定会先想办法解决粮草问题，然后再考虑攻打我们。而且，他很可能会派小股部队，来骚扰我们，让我们不得安宁。”

石头微微点头说：“队长，你说得对。那我们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加强戒备？”

郑九说：“那是当然。回去之后，你立刻通知所有的中队长，让他们加强戒备，尤其是北门和东门，一定要派重兵把守。另外，还要派更多的侦察兵，去侦察黑风军团的动向。一旦发现黑风军团有什么动作，立刻向我汇报。”

石头说：“是，队长。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去办。”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讨论着。不知不觉，天就快亮。远处，长明镇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郑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那里，火光已经渐渐熄灭了，只剩下一缕缕的黑烟，在晨光中缓缓升起。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长明镇和黑风军团之间，就真正地撕破脸。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战斗。

远方的道路充满未知，但他们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