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梅园
梅园3栋2单元，在城东老城区。六层红砖楼，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一块一块地掉。
闻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那间房，她住过。
沈梅住过。陈雪住过。林晚住过。
她们都住在那间房。然后，都死在了7月14日。
闻砚上楼，敲开了一楼王婶家的门。王婶在梅园住了三十年，谁家的事，都知道。
"王婶，"闻砚问，"三楼那个房间，以前住过三个姑娘，您还记得吗？"
王婶愣了一下："你是说……小沈、小雪、小晚她们？"
"对。"闻砚说，"她们，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王婶想了想："小沈，是七年前搬来的。住了不到两年。小沈走后，小雪搬来。小雪走后，小晚搬来。"她叹了口气，"三个姑娘，长得都好看。都说是城东殡仪馆的。可没一个，住得久。"
闻砚问："她们是怎么死的？"
王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都说是意外。小沈是掉河里了。小雪是跳楼。小晚，是出车祸。可你信吗？三个好好的姑娘，前后脚，都死在7月14日。"
闻砚的心，动了一下："您知道，她们死在7月14日？"
"全楼都知道。"王婶说，"那年7月14日，小沈掉河里的第二天，就有人来说，是意外。第二年7月14日，小雪跳楼。第三年7月14日，小晚出车祸。你说巧不巧？"
闻砚问："她们搬来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吗？"
王婶想了想："有。她们搬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没见有家人送。搬进来的时候，都拎着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后来死了，箱子也不见了。"
箱子。
闻砚想起，第一卷，她搬进梅园的时候，郑桂芝也给了她一个箱子。
"还有，"王婶压低声音，"每个月，都有人来收房钱。那个人，我从没见过。楼下信箱里，每个月都会多一沓钱。用旧报纸包着。"
每个月，有人往信箱里放钱。
闻砚问："那三个姑娘，知道是谁放的吗？"
王婶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们好像也不在意。有一次，我听见小晚在楼道里打电话，说，'钱收到了。我会住下去的。'"
我会住下去的。
闻砚站在梅园的楼道里，心里，慢慢地升起一个念头。
三个姑娘，不是"搬来"的。
她们是"被安排"住进来的。
有人安排她们，住进这间房。有人按月给她们送钱。有人让她们，住在这里，等一个日子。
7月14日。
闻砚谢过王婶，走上三楼。那间房，门锁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和第一卷她搬进来时，一模一样。家具没动。床，衣柜，桌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干了的绿萝。
闻砚站在门口，看着那盆绿萝。她记得，第一卷她搬进来的时候，绿萝还是活的。
是谁，在照顾这间房？
她走进房间，蹲下来，检查床底。床底下，扫得很干净。没有灰。
有人，一直在打扫这间房。
闻砚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里，挂着三件工作服。城东殡仪馆的。
三件。
沈梅的，陈雪的，林晚的。
她们的工作服，都在这里。整整齐齐，挂着。
是谁，把她们的工作服，收在这里？
闻砚伸手，摸了摸那三件工作服。她忽然在中间那件工作服的口袋里，摸到一样东西。
她掏出来。
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第四个。她会住在这里。她会找到这个口袋。"
第四个。
闻砚拿着那张纸条，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纸条上。
有人，早就知道，会有第四个书记员住进来。
有人，把这张纸条，放在工作服的口袋里，等她来取。
闻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活过26岁。别查。活下去。"
别查。活下去。
闻砚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写纸条的人，知道她会活过26岁。
写纸条的人，在警告她：别查。活下去。
她查下去，会死。
闻砚站在那间房里，看着手里的纸条，很久，没有动。
她忽然明白：这间房，是留给"第四个"的。有人，一直在等第四个。
而第四个，是她。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梅园3栋2单元三楼那间房是留给第四个的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陈雪林晚都是被安排住进来的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按月给她们送钱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让她们住在这里等一个日子了。
她终于知道7月14日是她们的死期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把这张纸条放在工作服的口袋里等她来取了。
她终于知道写纸条的人知道她会活过26岁了。
她终于知道写纸条的人在警告她别查活下去了。
沈梅。
陈雪。
林晚。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沈梅陈雪林晚见到她们的妈妈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沈梅陈雪林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沈梅陈雪林晚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
找妈。
认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她们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她们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沈梅陈雪林晚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沈梅陈雪林晚会回家的。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沈梅。
陈雪。
林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她终于知道梅园3栋2单元三楼那间房是留给第四个的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陈雪林晚都是被安排住进来的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按月给她们送钱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让她们住在这里等一个日子了。
她终于知道7月14日是她们的死期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把这张纸条放在工作服的口袋里等她来取了。
她终于知道写纸条的人知道她会活过26岁了。
她终于知道写纸条的人在警告她别查活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沈梅。
陈雪。
林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梅园里的梅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第七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