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替身
闻砚从河源镇回来以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梅园后面的山上,看沈梅、陈雪、林晚。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爬上了梅园后面的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野草。三座坟,挨在一起,都不大。坟前,没有碑。只有三块青砖,立着。
青砖上,用粉笔,写着三个名字。
沈梅。陈雪。林晚。
粉笔的字,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了。
闻砚蹲下来,用手,把青砖上的字,描了一遍。
她轻声说:"沈梅,我是闻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替我死的。"
没有人回答她。风,从山坡上,吹过去。
闻砚在沈梅的坟前,坐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卷的时候,她接手的第一本卷宗,是沈梅的。
沈梅,溺亡。手里,攥着土。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案子。
她不知道,沈梅,是替她死的。
闻砚说:"沈梅,你在下面,等了我很久吧。你等到我了。你告诉我,第七个七月,你还活着。"
"第八个七月,你死了。"
"我,是第四个。"
她说着,眼泪,落下来。
她又走到陈雪的坟前。
陈雪,坠楼。死前,给妈打了个电话。
闻砚说:"陈雪,你死的时候,给妈打电话。你妈,一定很伤心。"
她顿了顿,说:"我也是,我妈的女儿。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又走到林晚的坟前。
林晚,车祸。死前,给下一个书记员,留了信。
"我们是替身。"
闻砚说:"林晚,你早就知道了。你查出,自己是替身。你留下信,想让我,活下去。"
"我没能,让你白死。"
她站起来,看着三座坟。她说:"我会,把你们的名字,刻在碑上。我会,让你们,有碑。有名字。有人记得。"
她转身,下山。
走到山脚的时候,她看见,陆悬,站在路边,等着她。
陆悬问:"看完了?"
闻砚说:"看完了。"
陆悬说:"我帮你,立碑。"
闻砚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闻砚忽然,开口说:"陆悬,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都在当替身。"
陆悬问:"为什么这么说?"
闻砚说:"我当了二十八年的周一一。我以为,我是郑桂香的女儿。我以为,我叫周一一。我以为,那双绣一一的袜子,是我的。"
"可我不是周一一。我是砚砚。那双袜子,是小满的。"
"我,是砚砚。我,顶着小满的身份,活了二十八年。"
陆悬说:"你不是替身。你是砚砚。"
闻砚说:"可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周一一。"
陆悬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闻砚看着他,问:"那,我是谁?"
陆悬说:"你是闻砚。你是闻桂芳的女儿。你是郑桂香养大的女儿。你是砚砚。你是遗愿法庭的书记员。你是,那个把所有案子,都查清楚的人。"
闻砚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很轻。她说:"陆悬,谢谢你。"
陆悬问:"谢我什么?"
闻砚说:"谢你,记得我是谁。"
两个人,继续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闻砚说:"陆悬,你说,三个同命人,是替我死的。那我的命,是不是,欠她们三条?"
陆悬说:"不是。她们的死,是送养链欠她们的。你查清楚了。你把账,算清了。这是,你给她们的交代。"
闻砚说:"可我还是,觉得,欠她们的。"
陆悬说:"那就,好好活着。替她们,活着。替小满,活着。替闻桂芳,活着。替郑桂香,活着。"
闻砚看着他,问:"那你呢?你替我活着吗?"
陆悬愣了一下。他说:"我,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谁。"
闻砚说:"那你,记得,我是谁。就够了。"
陆悬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暮色里,走回了殡仪馆。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陈雪林晚是替她死的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溺亡手里攥着土了。
她终于知道陈雪坠楼死前给妈打了个电话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车祸死前给下一个书记员留了信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留下信想让她活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她会把她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了。
她终于知道她会让她们有碑有名字有人记得了。
她终于知道她当了二十八年的周一一了。
她终于知道她不是周一一她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那双绣一一的袜子是小满的了。
她终于知道她顶着小满的身份活了二十八年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不是替身她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是闻砚她是闻桂芳的女儿她是郑桂香养大的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是砚砚她是遗愿法庭的书记员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是那个把所有案子都查清楚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记得她是谁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好好活着替她们活着替小满活着替闻桂芳活着替郑桂香活着了。
沈梅。
陈雪。
林晚。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沈梅陈雪林晚立碑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沈梅陈雪林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沈梅陈雪林晚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
查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沈梅陈雪林晚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沈梅陈雪林晚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沈梅陈雪林晚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沈梅陈雪林晚会回家的。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砚砚。
小满。
陆悬。
方远。
闻建国。
沈梅。
陈雪。
林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她终于知道沈梅陈雪林晚是替她死的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溺亡手里攥着土了。
她终于知道陈雪坠楼死前给妈打了个电话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车祸死前给下一个书记员留了信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留下信想让她活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她会把她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了。
她终于知道她会让她们有碑有名字有人记得了。
她终于知道她当了二十八年的周一一了。
她终于知道她不是周一一她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那双绣一一的袜子是小满的了。
她终于知道她顶着小满的身份活了二十八年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不是替身她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是闻砚她是闻桂芳的女儿她是郑桂香养大的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是砚砚她是遗愿法庭的书记员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她是那个把所有案子都查清楚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记得她是谁了。
她终于知道陆悬说好好活着替她们活着替小满活着替闻桂芳活着替郑桂香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第八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