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春耕
二月十九，长明镇田边。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田边站了几十个人。都，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农具。有的拿锄头。有的拿犁。有的拿镰刀。脸上带着期待。
老周站在最前面。他管粮，也管农。穿着，一件旧棉袄。棉袄上有几个补丁。可洗得干净。手里，拿着一根鞭子。鞭子是牛皮的。
"都到齐了。"老周问。
"到齐了！"几十个人齐应。声音大。惊起了树上的乌鸦。
"好。"老周说，"从，今儿起，春耕开始。"
"春耕开始……"几十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笑。
"今年，"老周说，"多种麦子。"
"多种麦子……"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麦子，"老周说，"产量高。能，吃大半年。"
"能吃大半年……"几十个人，眼睛都亮了。
"还有，"老周说，"种，一些豆子。"
"种豆子……"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豆子，"老周说，"能换钱。也能做豆腐。"
"做豆腐……"几十个人笑了。
"还有，"老周说，"种，一些菜。"
"种菜……"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菜，"老周说，"够，吃就行。"
"够吃就行……"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都记住了。"老周问。
"记住了！"几十个人齐应。
"好。"老周说，"现在分地。"
"分地……"几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老周拿出一张麻纸。麻纸上画着田的分布。
"东边的田，"老周说，"种麦子。"
"东边的田……"十几个人站出来。
"西边的田，"老周说，"种豆子。"
"西边的田……"十几个人站出来。
"南边的田，"老周说，"种菜。"
"南边的田……"十几个人站出来。
"北边的田，"老周说，"留着休耕。"
"休耕……"几十个人，互相看了看。
"休耕，"老周说，"是为了养地。"
"养地……"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地种久了，"老周说，"就瘦了。"
"瘦了……"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休，一年，"老周说，"地就肥了。"
"肥了……"几十个人，眼睛都亮了。
"都记住了。"老周问。
"记住了！"几十个人齐应。
"好。"老周说，"现在开始耕地。"
"耕地……"几十个人都动，了起来。
有的赶牛拉犁。有的拿锄头挖。有的拿镰刀割草。
牛，"哞哞"地叫。犁，"咯吱"地响。锄头，"咔嚓"地挖。声音，在田边回荡。
第一个赶牛的老农叫王大爷。六十了。头发全白了。可，身体还硬朗。赶牛赶了一辈子。
"走了。"王大爷喊挥了一下鞭子。
牛，"哞"地叫了一声慢慢走，了起来。犁，"咯吱"地响翻起了土。土，黑黑的。湿湿的。在日头下泛着光。
"好土。"王大爷笑了，"今年地肥。"
"地肥……"旁边的老农笑了，"能收，好粮食。"
"好粮食……"王大爷点了点头，"对。"
他又挥了一下鞭子。牛又慢慢走了起来。犁又，"咯吱"地响翻起了土。
第二个赶牛的老农叫李大叔。五十了。个子高。力气大。赶牛也赶了几十年。
"走了。"李大叔喊挥了一下鞭子。
牛，"哞"地叫了一声慢慢走，了起来。犁，"咯吱"地响翻起了土。
"李大叔，"旁边的年轻人喊，"你这，犁调得好。"
"调得好……"李大叔笑了，"犁调得深土就翻得好。"
"翻得好……"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也学学。"
"学学……"李大叔说，"来我教你。"
他停了牛走过去教那个年轻人调犁。
"这个螺丝，"李大叔说，"往左，拧犁就深。往右拧犁就浅。"
"往左拧深，往右拧浅……"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记下了……"李大叔笑了，"好。试试。"
那个年轻人调了调犁赶着牛走了起来。犁，"咯吱"地响翻起了土。土翻得深。好。
"好！"李大叔笑了，"学得快。"
"学得快……"那个，年轻人也笑了，"谢谢李大叔。"
"谢啥……"李大叔说，"都是自己人。"
两个人笑了。
田边人都在忙。有的耕地。有的播种。有的施肥。
播种用的是手。一把一把撒在地里。撒得匀。
"慢点撒。"一个老农喊，"撒匀点。"
"撒匀点……"一个年轻人说，"我知道。"
他一把一把撒在地里。撒得匀。好。
施肥用的是粪。粪是镇里的人和牛的粪。攒，了一冬天。现在拿出来用。
"粪够吗。"一个，老农问。
"够。"老周说，"攒，了一冬天。"
"一冬天……"那个，老农点了点头，"够用了。"
"够用了……"老周说，"今年地肥，产量就高。"
"产量高……"那个老农眼睛亮了，"能，收多少。"
"能收多少……"老周想了想，"麦子一亩能收两百斤。"
"两百斤……"那个老农，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老周说，"地肥水足，就能收两百斤。"
"两百斤……"那个老农笑了，"那，咱就不愁吃了。"
"不愁吃了……"老周也笑了，"对。不愁吃了。"
两个人笑了。
老周站在田边看着。手里拿着鞭子。可没抽。只是看着。
"都慢点。"老周喊，"别伤了牛。"
"伤了牛……"王大爷笑了，"老周你，心疼牛啊。"
"心疼牛……"老周也笑了，"牛是咱，的宝贝。"
"宝贝……"王大爷点了点头，"对。没牛咋耕地。"
"咋耕地……"老周说，"所以得心疼牛。"
"心疼牛……"王大爷笑了，"行。我慢点。"
两个人笑了。
田边人都在忙。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在修水渠。水渠是从北边的河引过来的。挖，了一半。还得挖半个月。
"水渠修好了，"一个老农说，"以后就，不怕旱了。"
"不怕旱了……"另一个，老农点了点头，"对。"
有的在修农具。农具用了一冬天有的坏了。得修。
"锄头把断了。"一个年轻人说，"得换个把。"
"换个把……"一个，老农走过来，"我帮你。"
两个人蹲在地上修锄头。
日头出来了。照在田上。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老周站在田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今年，"他，小声说，"是个，好年景。"
"好年景……"他的眼睛亮了，"长明镇会，越来越好。"
他转过身往镇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转身。
"都慢点。"他喊，"别累着。"
"知道了！"几十个人齐应。声音，在田边回荡。
老周笑了转身往镇里走。
风从南边来。吹得田里的土香飘得很远。
这是春天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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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镇公所里。
老周坐在桌子后。桌子上放着一个账本。账本是麻纸的。上面写着字。密密麻麻。
老石坐在旁边。石墩子坐在另一边。
"老周"老石说，"春耕咋样。"
"咋样？"老周笑了，"顺利。"
"顺利……"老石点了点头，"地都耕了。"
"都耕了。"老周说，"东边的田，种麦子。西边的田，种豆子。南边的田种菜。北边的田休耕。"
"休耕……"老石点了点头，"好。养地。"
"养地……"老周说，"明年，北边的田就肥了。"
"肥了……"老石说，"明年，产量就高。"
"产量高……"老周点了点头，"对。"
"粮，"老石问，"够吗。"
"够。"老周说，"现在六万八千斤。能吃两百二十天。"
"两百二十天……"老石点了点头，"够，到秋收。"
"够到秋收……"老周说，"秋收后就有，新粮了。"
"有新粮了……"老石笑了，"好。"
"还有，"老周说，"种子够吗。"
"种子……"老周翻了翻账本，"麦子种子五百斤。豆子种子两百斤。菜种子五十斤。"
"够吗。"老石问。
"够。"老周说，"还，剩一些。"
"剩一些……"老石点了点头，"好。"
"还有，"老周说，"农具够吗。"
"农具……"老周翻了翻账本，"锄头五十把。犁十张。镰刀四十把。"
"够吗。"老石问。
"够。"老周说，"还，剩一些。"
"剩一些……"老石点了点头，"好。"
"还有，"老周说，"牛够吗。"
"牛……"老周翻了翻账本，"牛二十头。"
"够吗。"老石问。
"够。"老周说，"还，剩一些。"
"剩一些……"老石点了点头，"好。"
"都，记下了。"老石问。
"记下了。"老周说，在账本上写。
"好。"老石说，"今年秋收后，粮就多了。"
"多了……"老周说，"能存十万斤。"
"十万斤……"老石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老周说，"麦子收五万斤。豆子收两万斤。菜收三万斤。"
"十万斤……"老石笑了，"那，咱就不愁吃了。"
"不愁吃了……"老周也笑了，"对。不愁吃了。"
"还有，"老石说，"粮多了能换东西。"
"换东西……"老周点了点头，"对。能换盐布铁。"
"盐布铁……"老石说，"这些都缺。"
"都缺……"老周点了点头，"对。"
"还有，"老石说，"粮多了能救难民。"
"救难民……"老周点了点头，"对。最近南边来了不少难民。"
"不少难民……"老石皱了皱眉，"南边乱了。"
"乱了……"老周说，"听说南边，有军阀在打仗。"
"打仗……"老石的脸沉了，"又打仗。"
"又打仗……"老周点了点头，"对。"
"那，"老石说，"难民会，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老周点了点头，"对。"
"那，"老石说，"咱得多存粮。"
"多存粮……"老周点了点头，"对。今年多种点。"
"多种点……"老石说，"能，多种多少。"
"能多种多少……"老周翻了翻账本，"还能开，十亩荒地。"
"十亩荒地……"老石点了点头，"行。开了。"
"开了……"老周说，"能，多收两千斤。"
"两千斤……"老石点了点头，"好。"
"还有，"老周说，"我想试试新，的种法。"
"新的种法……"老石问，"啥种法。"
"套种。"老周说，"麦子地里套，种豆子。"
"套种……"老石皱了皱眉，"能行吗。"
"能行。"老周说，"我，以前，在老家见过。"
"见过……"老石点了点头，"那试试。"
"试试……"老周说，"先，试两亩。"
"两亩……"老石点了点头，"行。"
"要是成了，"老周说，"明年就全套种。"
"全套种……"老石说，"能多，收多少。"
"能多收多少……"老周想了想，"能多，收三成。"
"三成……"老石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老周说，"麦子收了豆子还能收。"
"还能收……"老石笑了，"好。试试。"
"试试……"老周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周说，"我想修水渠。"
"修水渠……"老石问，"为啥？"
"为啥？"老周说，"天旱了能浇地。"
"浇地……"老石点了点头，"对。去年天旱差点减产。"
"差点减产……"老周点了点头，"对。"
"修，水渠，"老石说，"得，多少人？"
"多少人……"老周想了想，"得，二十个人修一个月。"
"二十个人，一个月……"老石点了点头，"行。修了。"
"修了……"老周说，"以后就，不怕旱了。"
"不怕旱了……"老石笑了，"好。"
两个人笑了。
石墩子坐在旁边听着。他的脸上也带着笑。
"爹，"石墩子说，"今年是个，好年景。"
"好年景……"老石点了点头，"对。是个好年景。"
"长明镇，"石墩子说，"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老石笑了，"对。会越来越好。"
三个人笑了。
窗外田边人还在忙。有的在耕地。有的在播种。有的在施肥。声音从窗外传进来热闹得很。
"今年，"老石小声说，"是个，好年景。"
"好年景……"老周点了点头，"对。"
"长明镇，"石墩子说，"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三个人齐说。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四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