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石刻
二月二十七长明镇镇公所。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镇公所里站了几个人。老石顾南枝石墩子沈照陈默。都在。
桌子上铺着几张纸。纸上画着很多古怪的字。是顾南枝昨天临摹的。
纸有五张。都铺开了。字密密麻麻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画。有的像符号。
顾南枝站在桌子前指着纸上的字。
"这些字"她说，"我昨天晚上看了一夜。"
"看了一夜……"几个人都看着，顾南枝。她的眼睛红红的。是熬夜熬的。
"发，现了啥。"老石问。
"发现了啥……"顾南枝说，"有很多发现。"
"很多发现……"几个人都凑过来。
"先说字。"顾南枝说，"这些字是一种文字。"
"一种文字……"几个人点了点头。
"和我们的字不一样。"顾南枝说，"可也是文字。"
"也是文字……"几个人点了点头。
"我数了数"顾南枝说，"临摹的这些字，有一百二十三个不同的字。"
"一百二十三个不同的字……"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说明"顾南枝说，"这种文字比较成熟。"
"比较成熟……"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是刚创造的。"顾南枝说，"用了很久。"
"用了很久……"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就是石壁上的字？"老石问。
"就是石壁上的字……"顾南枝点了点头，"对。"
"啥意思。"老石问。
"啥意思……"顾南枝摇了摇头，"还没破译出来。"
"还没破译出来……"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可，"顾南枝说，"我发现了一些规律。"
"一些规律……"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啥规律。"老石问。
"啥规律……"顾南枝指着纸上的字，"你们看这些字。"
"这些字……"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有的字"顾南枝说，"重复出现。"
"重复出现……"几个人点了点头。
"比如"顾南枝指着一个字，"这个字出现了十几次。"
"十几次……"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顾南枝指着另一个字，"这个字出现了八次。"
"八次……"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说明"顾南枝说，"这些是常用字。"
"常用字……"几个人点了点头。
"和我们的'的'、'是'、'在'一样。"顾南枝说。
"一样……"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顾南枝说，"字的排列有规律。"
"排列有规律……"几个人都看着纸。
"每行的字数"顾南枝说，"差不多。"
"差不多……"几个人点了点头。
"每段的行数"顾南枝说，"也差不多。"
"也差不多……"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说明"顾南枝说，"是有意识地写的。"
"有意识地写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是乱画。"顾南枝说。
"不是乱画……"几个人点了点头。
"是文章。"顾南枝说，"真正的文章。"
"真正的文章……"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对。"顾南枝说，"和我们写的文章一样。"
"一样……"几个人点了点头。
"可，"老石说，"还是不知道啥意思。"
"还是不知道啥意思……"顾南枝点了点头，"对。"
"得慢慢破译。"老石说。
"慢慢破译……"顾南枝点了点头，"对。"
"我已经开始了。"顾南枝说，"先从常用字入手。"
"从常用字入手……"几个人点了点头。
"比如"顾南枝指着一个字，"这个字经常出现在句子开头。"
"在句子开头……"几个人点了点头。
"可能是'时'、'地'、'人'这类的字。"顾南枝说。
"这类的字……"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顾南枝指着另一个字，"这个字经常出现在句子结尾。"
"在句子结尾……"几个人点了点头。
"可能是'也'、'矣'、'焉'这类的语气词。"顾南枝说。
"这类的语气词……"几个人点了点头。
"慢慢来。"顾南枝说，"总能破译出来。"
"总能破译出来……"老石点了点头，"对。"
"我还发现"顾南枝说，"一个有意思的事。"
"一个有意思的事……"几个人都看着，顾南枝。
"啥事？"老石问。
"啥事……"顾南枝指着纸上的字，"这些字有的和我们的字像。"
"和我们的字像……"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比如"顾南枝指着一个字，"这个字像'日'。"
"像日……"几个人点了点头，"对像。"
"还有"顾南枝指着另一个字，"这个字像'月'。"
"像月……"几个人点了点头，"对像。"
"还有"顾南枝指着另一个字，"这个字像'山'。"
"像山……"几个人点了点头，"对像。"
"这说明"顾南枝说，"这种文字和我们的文字有渊源。"
"有渊源……"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可能"顾南枝说，"是我们文字的前身。"
"前身……"几个人都沉默了。
"也可能"顾南枝说，"是和我们文字同源的另一种文字。"
"另一种文字……"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管是哪种"顾南枝说，"都说明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生活过。"
"有人在这儿生活过……"几个人点了点头。
"而且"顾南枝说，"文明程度不低。"
"文明程度不低……"几个人点了点头。
"有文字。"顾南枝说，"有庙。有雕像。有建筑。"
"有文字有庙有雕像有建筑……"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不是原始部落。"顾南枝说，"是文明。"
"是文明……"几个人都沉默了。
"很久以前的文明。"顾南枝说。
"很久以前的文明……"老石点了点头，"对。"
"可，"老石说，"他们后来咋了？"
"后来咋了……"顾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可能"顾南枝说，"迁走了。"
"迁走了……"几个人点了点头。
"也可能"顾南枝说，"灭了。"
"灭了……"几个人都沉默了。
"不管是哪种"老石说，"都得查清楚。"
"得查清楚……"几个人点了点头。
"对。"老石说，"得查清楚。"
"还有"顾南枝说，"我发现了一个图案。"
"一个图案……"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啥图案。"老石问。
"啥图案……"顾南枝拿出另一张纸铺，在桌子上。
纸上画着一个圆。圆里有七个点。七个点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形状。
圆的中间还有一个图案。像一扇门。门上有把锁。
"这是啥。"石墩子问。
"啥……"顾南枝说，"石壁上画的。"
"石壁上画的……"几个人都看着，那个图案。
"七个点。"老石说。
"七个点……"几个人点了点头。
"像啥。"老石问。
"像啥……"几个人都沉默了。
"像星座。"沈照说。
"星座……"几个人点了点头。
"也像"陈默说，"地图。"
"地图……"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地图。"老石问。
"地图……"陈默点了点头，"七个点可能是七个地方。"
"七个地方……"几个人都看着，那个图案。
"中间的门"石墩子说，"是啥。"
"是啥……"顾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心七颗门开。"老石小声说。
"心七颗门开……"几个人都看着老石。
"地图上写着"老石说，"'心七颗门开。'"
"心七颗门开……"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七个点"老石指着图案，"可能就是七颗心。"
"七颗心……"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真的。"石墩子问。
"真的……"老石点了点头，"很像。"
"很像……"几个人都沉默了。
"中间的门"老石说，"可能就是'门开'的门。"
"门开的门……"几个人都看着图案，中间的门。
"七颗心齐了"老石说，"门就开了。"
"门就开了……"几个人都沉默了。
"门后面是啥？"石墩子问。
"是啥……"老石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我们有几颗心？"老石问。
"几颗心……"石墩子说，"两颗。"
"两颗……"老石点了点头。
"程爷有几颗？"老石问。
"几颗……"顾南枝说，"地图上标了五个据点。"
"五个据点……"老石点了点头，"可能有五颗。"
"五颗……"几个人都沉默了。
"两颗加五颗"老石说，"七颗。"
"七颗……"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正好七颗。"老石说。
"正好七颗……"几个人都沉默了。
"门开"老石小声说，"是啥意思？"
"是啥意思……"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顾南枝说。
"不知道……"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得慢慢查。"老石说。
"慢慢查……"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顾南枝说，"石像手里捧的东西。"
"石像手里捧的东西……"几个人都看着，顾南枝。
"我昨天看了很久"顾南枝说，"很像心。"
"很像心……"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真的。"老石问。
"真的。"顾南枝说，"圆圆的。和我们的心一样。"
"和我们的心一样……"老石的脸沉了。
"这说明"老石说，"很久以前的人也知道心。"
"也知道心……"几个人都沉默了。
"心不是现在才有的。"老石说。
"不是现在才有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很久以前就有了。"老石说。
"很久以前就有了……"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是大发现。"老石说。
"大发现……"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继续查。"老石说。
"继续查……"顾南枝点了点头，"对。"
"明天"老石说，"再去。"
"再去……"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多带点纸。"老石说，"多临摹点。"
"多临摹点……"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带个懂石头的人。"
"懂石头的人……"顾南枝想了想，"老铁。"
"老铁……"老石点了点头，"对。老铁打了一辈子铁懂石头。"
"懂石头……"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让他帮你看看。"老石说，"看石壁上还有啥。"
"看看石壁上还有啥……"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好。"老石说，"就这样。"
"就这样……"几个人点了点头。
顾南枝收拾了纸张转身往外走。
老石站在镇公所门口望着西边。
西边是山。山那边有古迹。有石壁。有字。有图案。有很久以前的秘密。
"很久以前的人"他小声说，"也知道心。"
"也知道心……"他的脸沉了，"这说明啥？"
"说明啥……"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他沉默了。
"得慢慢查。"他又说，"慢慢查。"
"慢慢查……"他点了点头，"对。慢慢查。"
他又望了望西边。西边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有古迹。有很久以前的人留下的东西。
"那些人"他小声说，"后来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他沉默了。
"可能"他小声说，"和我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他点了点头，"在黑暗里找光。"
"找光……"他的眼睛亮了，"找心。"
"找心……"他点了点头，"对。找心。"
他转身往镇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望了望西边。
西边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有古迹。有很久以前的文明。有很多未解的秘密。
"慢慢查。"他小声说，"总能查清楚。"
"总能查清楚……"他点了点头，"对。总能查清楚。一定。我相信。真的。一定。"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