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古迹
二月二十六长明镇镇公所。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镇公所里站了几个人。老石顾南枝石墩子疤脸郑九。都在。
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是从程爷那儿缴获的。旧的。纸黄了。可字还清。
地图上画着山河路村。还有很多标记。有的是圈。有的是叉。有的是三角。
"这些，"顾南枝指着地图上的三角标记，"是古迹。"
"古迹……"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啥古迹？"石墩子问。
"啥古迹……"顾南枝说，"废墟。遗址。墓葬。"
"废墟遗址墓葬……"几个人点了点头。
"有多少个？"老石问。
"多少个……"顾南枝数了数，"十三个。"
"十三个……"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离我们最近的是哪个？"老石问。
"最近的是哪个……"顾南枝指着地图上一个三角，"这个。"
"这个……"几个人都看着那个三角。
"在哪儿？"石墩子问。
"在哪儿……"顾南枝说，"西边。离长明镇二十里。"
"二十里……"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远。"老石说。
"不远……"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去看看。"老石说。
"去看看……"几个人点了点头。
"谁去？"石墩子问。
"谁去……"老石想了想，"顾南枝带队。"
"我带队……"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再带几个人？"老石问。
"再带几个人……"顾南枝想了想，"得四个。"
"四个……"老石点了点头，"行。"
"带啥？"顾南枝问。
"带啥……"老石说，"刀。火。粮。水。绳。"
"刀火粮水绳……"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带枪。"
"带枪……"顾南枝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老石说，"一支枪。十发子弹。"
"一支枪十发子弹……"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谁拿枪？"老石问。
"谁拿枪……"顾南枝看了看郑九。
"我派个人。"郑九说，"小李。"
"小李……"几个人点了点头。
"小李枪法好。"郑九说，"练了半个月。"
"练了半个月……"老石点了点头，"行。"
"啥时候走？"顾南枝问。
"啥时候走……"老石想了想，"今天。"
"今天……"顾南枝睁大了眼睛，"这么急？"
"这么急……"老石点了点头，"对。趁天好。"
"趁天好……"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早去早回。"老石说，"别贪。"
"别贪……"顾南枝点了点头，"对。别贪。"
"有啥发现"老石说，"记下来。"
"记下来……"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注意安全。"老石说。
"注意安全……"顾南枝点了点头，"对。注意安全。"
"好。"老石说，"去准备。"
"去准备……"顾南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顾南枝带着四个人出发了。
顾南枝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包。包里装着笔纸地图还有一个放大镜。放大镜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旧的。可还能用。
后面跟着四个人。小李拿着枪。走在最后面。负责警戒。还有三个年轻人。都拿着刀。背着包。包里装着粮水火绳。
五个人沿着西梁的路往西走。
路窄得很。只能一个人过。两边是山。山陡得很。石头灰白。像骨头。
"小心点。"顾南枝说，"路滑。"
"路滑……"几个人点了点头，都小心地走。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地图上标的位置。
是一个山谷。山谷不大。两边是山。中间是一片平地。平地上长着草。草枯了。黄黄的。
"就是这儿。"顾南枝说，拿出地图对了对。
"就是这儿……"几个人都看着山谷。
"古迹在哪儿？"小李问。
"在哪儿……"顾南枝看了看山谷，"应该在这附近。"
"在这附近……"几个人都四处看。
"找找。"顾南枝说。
"找找……"几个人分开了四处找。
顾南枝走到山谷北边的山脚下。山脚下有很多石头。大的小的都有。
她蹲下来看了看。忽然她的眼睛亮了。
"这儿！"她喊，"快来！"
"来了……"几个人都跑了过来。
"看，"顾南枝指着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这石头上有字。"
"有字……"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石头上果然有字。刻在石头上。很浅。可还能认。
字是古字。和现在的字不一样。有的像画。有的像符号。
"这是啥字？"小李问。
"啥字……"顾南枝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可，"顾南枝说，"这是人刻的。"
"是人刻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很久以前的人。"顾南枝说。
"很久以前的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再找找。"顾南枝说，"应该还有。"
"应该还有……"几个人又分开了四处找。
找了半个时辰又发现了很多刻字的石头。有的在山脚下。有的在山坡上。有的在平地上。
"很多。"顾南枝说，"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儿"顾南枝说，"以前应该是一个村子。"
"一个村子……"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对。"顾南枝说，"很多人在这儿住过。"
"很多人在这儿住过……"几个人点了点头。
"可现在"顾南枝说，"啥都没了。"
"啥都没了……"几个人都沉默了。
"人呢。"小李问。
"人呢……"顾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可能"顾南枝说，"走了。"
"走了……"几个人点了点头。
"也可能"顾南枝说，"死了。"
"死了……"几个人都沉默了。
"再找找。"顾南枝说，"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几个人又，四处找。
找了一会儿小李喊了起来。
"这儿！"他喊，"有个洞！"
"有个洞……"几个人都跑了过来。
小李站在山坡上指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洞口不大。只能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周围长着草。草枯了。盖着洞口一半。
"这是啥洞？"一个年轻人问。
"啥洞……"顾南枝看了看，"不知道。"
"不知道……"几个人都，看着洞口。
"进去看看？"小李问。
"进去看看……"顾南枝想了想，"得小心。"
"小心……"几个人点了点头。
"我先进。"顾南枝说。
"我先进……"小李摇了摇头，"不行。我先进。"
"你先进……"顾南枝看了看小李，"行。"
小李拿出火把点着了。火把亮了。照得周围亮堂堂的。
他弯下腰走进了洞口。
洞里黑得很。火把的光只能照见几步远。洞壁是石头的。湿湿的。有水珠往下滴。
"通道不长。"小李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前面有光。"
"有光……"顾南枝喊，"啥光？"
"啥光……"小李的声音，"好像是出口。"
"出口……"顾南枝喊，"你先别出去。"
"别出去……"小李的声音，"好。"
顾南枝也弯下腰走进了洞口。
洞通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个大洞穴。洞穴很大。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有几个小洞透光进来。照得洞穴里亮一片暗一片。
洞穴里有很多东西。有石桌。有石凳。有石床。还有很多石头雕的像。
石桌上还摆着一些东西。有石碗。有石杯。有石盘。里面空空的。可还能看出以前装过东西。
石凳有八个。围着石桌。摆得整整齐齐。
石床有三张。在洞穴的角落里。上面还有石枕。
"这儿"顾南枝说，"以前有人住。"
"有人住……"小李点了点头，"对。"
"不止一个人。"顾南枝说，"好几个。"
"好几个……"小李点了点头。
"他们"顾南枝说，"在这儿生活过。"
"生活过……"小李点了点头。
"可现在"顾南枝说，"啥都没了。"
"啥都没了……"小李沉默了。
"这，是……"顾南枝的眼睛亮了，"一个庙。"
"一个庙……"小李点了点头，"对。"
"很久以前的庙。"顾南枝说。
"很久以前的庙……"小李点了点头。
顾南枝走到石头雕的像前面看了看。
像是一个人。坐着。穿着古怪的衣裳。脸看不清。磨损了。可还能看出是一个人。
像的手里还捧着一样东西。圆圆的。像一块石头。可磨损了看不清。
"他手里捧的是啥？"小李问。
"是啥……"顾南枝看了很久摇了摇头，"看不清。"
"看不清……"小李点了点头。
"可能"顾南枝说，"是心。"
"是心……"小李睁大了眼睛，"心？"
"心……"顾南枝点了点头，"和我们的心一样。"
"和我们的心一样……"小李的脸白了，"真的。"
"真的。"顾南枝说，"很像。"
"很像……"小李沉默了。
"这是谁。"小李问。
"是谁……"顾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小李点了点头。
"可，"顾南枝说，"以前的人信他。"
"信他……"小李点了点头。
"再看看。"顾南枝说往洞穴，深处走。
洞穴深处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字。很多。密密麻麻的。
石壁下面还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摆着一些东西。有石炉。有石瓶。有石盒。都空空的。
"这儿！"顾南枝喊，"快来！"
"来了……"小李跑了过来。
"看，"顾南枝指着石壁，"全是字。"
"全是字……"小李看着石，壁睁大了眼睛。
"这是啥。"小李问。
"啥……"顾南枝看了很久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小李点了点头。
"可，"顾南枝说，"这是记录。"
"记录……"小李睁大了眼睛，"记录啥？"
"记录啥……"顾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小李点了点头。
"得带回去研究。"顾南枝说。
"带回去研究……"小李点了点头。
"可，"顾南枝说，"石壁带不走。"
"带不走……"小李点了点头。
"临摹下来。"顾南枝说拿出笔纸。
"临摹下来……"小李点了点头，"行。"
顾南枝开始临摹。一笔一笔画。很慢。很认真。
她先临摹石壁上半部分。那里的字比较大。也比较清。
临摹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了手。
"这些字"她小声说，"好像有规律。"
"有规律……"小李凑过来看，"啥规律？"
"啥规律……"顾南枝指着石壁，"你看这些字都是一行一行的。"
"一行一行的……"小李点了点头，"对。"
"每行的字数"顾南枝说，"差不多。"
"差不多……"小李点了点头。
"这说明"顾南枝说，"是有意识地写的。"
"有意识地写的……"小李点了点头。
"不是乱画。"顾南枝说。
"不是乱画……"小李点了点头。
"是文字。"顾南枝说，"真正的文字。"
"真正的文字……"小李睁大了眼睛。
"对。"顾南枝说，"和我们的字不一样。可也是文字。"
"也是文字……"小李点了点头。
"得慢慢研究。"顾南枝说，"才能破译。"
"才能破译……"小李点了点头。
小李在旁边看着。负责警戒。
临摹了两个时辰才临摹了一小半。
"太多了。"顾南枝说，"临摹不完。"
"临摹不完……"小李点了点头。
"先回去。"顾南枝说，"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小李点了点头，"行。"
五个人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走到洞口顾南枝回头望了望洞穴。
"这儿"她小声说，"有秘密。"
"有秘密……"她的眼睛亮了，"很大的秘密。"
"很大的秘密……"她点了点头，"得慢慢查。"
"慢慢查……"她转身往外走。
日头偏西了。照在山谷里。暖暖的。
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路顾南枝都在想石壁上的字。
"那些字"她小声说，"一定记录了什么。"
"记录了什么……"她的眼睛亮了，"和心有关。"
"和心有关……"她点了点头，"一定。"
"那个石像"她又说，"手里捧的就是心。"
"就是心……"她的脸白了，"以前的人也知道心。"
"也知道心……"她沉默了。
"这说明"她小声说，"心不是现在才有的。"
"不是现在才有的……"她点了点头，"很久以前就有了。"
"很久以前就有了……"她的眼睛更亮了，"这是大发现。"
"大发现……"她点了点头，"得告诉老石。"
"告诉老石……"她加快了脚步。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