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暗潮
二月二十五，长明镇镇公所。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镇公所里站了几个人。都是议事会的人。老石石墩子疤脸郑九陈默沈照顾南枝阿绥老周老铁。都在。
屋子里气氛沉得很。每个人的脸都沉着。
"昨天，"老石说，"收，了难民。"
"收了难民……"几个人点了点头。
"五，十六个。"石墩子说，"我，登记了。"
"五十六个……"几个人点了点头。
"有病的吗。"老石问。
"有病的吗……"阿绥说，"有三个。"
"三个……"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啥病？"老石问。
"啥病……"阿绥说，"一个发烧。两个拉肚子。"
"发烧拉肚子……"几个人点了点头。
"严重吗。"老石问。
"严重吗……"阿绥摇了摇头，"不，太严重。"
"不太严重……"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隔离了吗。"老石问。
"隔离了……"阿绥点了点头，"隔离了。"
"隔离了就好……"几个人点了点头。
"有手艺的吗。"老石问。
"有手艺的吗……"石墩子说，"有五个。"
"五个……"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啥手艺。"老石问。
"啥手艺……"石墩子说，"一个木匠。一个石匠。一个织布。一个缝衣。一个做饭。"
"木匠石匠织布缝衣做饭……"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好。"
"留下用。"老石说。
"留下用……"几个人点了点头。
"其他的呢？"老石问。
"其他的呢……"石墩子说，"都是农民。"
"都是农民……"几个人点了点头。
"安排干活。"老石说。
"安排干活……"几个人点了点头。
"好。"老石说，"难民的事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老石说，"说说，外面的事。"
"外面的事……"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默"老石说，"你说说。"
"我说……"陈默站了起来，"南边有信号。"
"南边有信号……"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三百多口人。"陈默说，"在南边。"
"三百多口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他们那边，"陈默说，"不太平。"
"不太平……"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有军阀在打仗。"陈默说，"抢粮抢人。"
"抢粮抢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和，程爷一样。"疤脸问。
"和程爷一样……"陈默点了点头，"对。一样。"
"还有，"陈默说，"有个，'寂灭教'。"
"寂灭教……"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寂灭教，"陈默说，"是个军阀。信，'寂灭'。说世界要灭了。"
"世界要灭了……"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胡说。"
"胡说……"陈默点了点头，"对。胡说。"
"可，"陈默说，"信的人多。"
"信的人多……"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有多少人？"老石问。
"多少人……"陈默想了想，"得有，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几个人点了点头。
"有枪吗。"老石问。
"有枪……"陈默点了点头，"有。得有二十支。"
"二十支……"几个人点了点头。
"在哪儿。"老石问。
"在哪儿……"陈默说，"在南营。"
"南营……"几个人点了点头。
"南营离，我们多远。"老石问。
"多远……"陈默想了想，"得有三百里。"
"三百里……"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太近。"老石说。
"不太近……"几个人点了点头。
"可，"老石说，"得小心。"
"小心……"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老石说，"程爷。"
"程爷……"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程爷，"老石说，"在白岭休整。"
"在白岭休整……"几个人点了点头。
"疯狗，"老石说，"受了伤。在养伤。"
"在养伤……"几个人点了点头。
"冷面，"老石说，"在策划报复。"
"在策划报复……"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他们发现了西梁的破绽。"老石说。
"西梁的破绽……"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啥破绽。"沈照问。
"啥破绽……"老石说，"西梁后面是山。山上有路。能绕到长明镇后面。"
"能绕到长明镇后面……"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这事，"老石说，"得处理。"
"得处理……"几个人点了点头。
"咋处理。"疤脸问。
"咋处理……"老石想了想，"得，在西梁后，面修工事。"
"修工事……"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多少人？"老石问沈照。
"多少人……"沈照想了想，"得二十人。"
"二十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二十人。"
"给我二十人……"沈照点了点头，"行。"
"得多久。"老石问。
"多久……"沈照想了想，"得半个月。"
"半个月……"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半个月。"
"给我半个月……"沈照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得，在西梁后面设哨。"
"设哨……"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多少人？"老石问。
"多少人……"沈照想了想，"得五人。"
"五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五人。"
"给我五人……"沈照点了点头，"行。"
"好。"老石说，"西梁的事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老石说，"说说粮的事。"
"粮的事……"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老周"老石说，"你说说。"
"我说……"老周站了起来，"粮还够半年。"
"够半年……"几个人点了点头。
"可，"老周说，"加了五十六个，难民就只够，四个月。"
"只够四个月……"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春耕呢。"老石问。
"春耕……"老周说，"春耕得好秋天能收，五万斤。"
"五万斤……"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五万斤够，吃一年。"老周说。
"够吃一年……"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好。"
"可，"老周说，"得看天。"
"看天……"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天好，"老周说，"就收得多。"
"收得多……"几个人点了点头。
"天不好，"老周说，"就收得少。"
"收得少……"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有准备。"老石说。
"有准备……"几个人点了点头。
"啥准备。"石墩子问。
"啥准备……"老石说，"得多开荒。"
"多开荒……"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多种。"老石说。
"多种……"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修水渠。"老石说。
"修水渠……"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积肥。"老石说。
"积肥……"几个人点了点头。
"都得做。"老石说。
"都得做……"几个人点了点头。
"好。"老石说，"粮的事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老石说，"说说，火器的事。"
"火器的事……"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郑九"老石说，"你说说。"
"我说……"郑九站了起来，"枪还，有十五支。"
"十五支……"几个人点了点头。
"子弹，"郑九说，"还有一百发。"
"一百发……"几个人点了点头。
"太少。"老石说。
"太少……"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补。"老石说。
"得补……"几个人点了点头。
"咋补。"郑九问。
"咋补……"老石想了想，"得找。"
"得找……"几个人点了点头。
"找啥。"郑九问。
"找啥……"老石说，"找旧枪。找，旧子弹。"
"找旧枪找旧子弹……"几个人点了点头。
"去哪儿找。"郑九问。
"去哪儿找……"老石说，"去外面找。"
"去外面找……"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多少人？"老石问。
"多少人……"郑九想了想，"得五人。"
"五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五人。"
"给我五人……"郑九点了点头，"行。"
"得小心。"老石说。
"小心……"郑九点了点头，"对。得小心。"
"好。"老石说，"火器的事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老石说，"说说医疗的事。"
"医疗的事……"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阿绥"老石说，"你说说。"
"我说……"阿绥站了起来，"药不够。"
"药不够……"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啥药不够。"老石问。
"啥药不够……"阿绥说，"消炎药。止痛药。感冒药。都不够。"
"都不够……"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补。"老石说。
"得补……"几个人点了点头。
"咋补。"阿绥问。
"咋补……"老石想了想，"得采草药。"
"采草药……"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多少人？"老石问。
"多少人……"阿绥想了想，"得三人。"
"三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三人。"
"给我三人……"阿绥点了点头，"行。"
"还有，"阿绥说，"得种药。"
"种药……"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种啥药？"老石问。
"种啥药……"阿绥说，"种板蓝根。种金银花。种甘草。"
"板蓝根金银花甘草……"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一块地。"
"给我一块地……"阿绥点了点头，"行。"
"好。"老石说，"医疗的事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老石说，"说说科研的事。"
"科研的事……"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顾南枝"老石说，"你说说。"
"我说……"顾南枝站了起来，"地图破译了一半。"
"地图破译了一半……"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有啥发现。"老石问。
"有啥发现……"顾南枝说，"程爷有，五个据点。"
"五个据点……"几个人点了点头。
"哪五个？"老石问。
"哪五个……"顾南枝说，"白岭。南营。东哨。西寨。北堡。"
"白岭南营东哨西寨北堡……"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顾南枝说，"地图上写着，'心七颗门开。'"
"心七颗门开……"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啥意思。"石墩子问。
"啥意思……"顾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几个人都皱了皱眉。
"得慢慢查。"老石说。
"慢慢查……"几个人点了点头。
"还有，"顾南枝说，"地图上标了很多古迹。"
"很多古迹……"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啥古迹。"老石问。
"啥古迹……"顾南枝说，"有废墟。有遗址。有墓葬。"
"废墟遗址墓葬……"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去看看。"老石说。
"去看看……"几个人点了点头。
"得多少人？"老石问。
"多少人……"顾南枝想了想，"得五人。"
"五人……"几个人点了点头。
"行。"老石说，"给你五人。"
"给我五人……"顾南枝点了点头，"行。"
"得小心。"老石说。
"小心……"顾南枝点了点头，"对。得小心。"
"好。"老石说，"科研的事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老石说，"就议，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个人点了点头。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散会。"
"散会……"几个人站了起来往外走。
老石站在镇公所门口望着外面。
外面是长明镇。人都在忙。有的，在修屋子。有的，在修农具。有的，在修工事。有的在种地。有的在练枪。
"长明镇，"他，小声说，"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他点了点头，"对。越来越好。"
"可，"他，小声说，"暗潮涌动。"
"暗潮涌动……"他的脸沉了，"得小心。"
"小心……"他点了点头，"对。得小心。"
他望了望东边。东边是白岭。白岭上有程爷。有一百多人。有枪。有子弹。在休整。在策划报复。
"程爷……"他，小声说，"还会来。"
"还会来……"他点了点头，"对。还会来。"
他望了望南边。南边是山。山，那边有寂灭教。有一百多人。有二十支枪。在南营。在扩张。
"寂灭教……"他，小声说，"新的威胁。"
"新的威胁……"他点了点头，"对。新的威胁。"
他望了望南边。南边更远的地方有三百多口人。有三盏灯。在联系。在等待。
"南边的人……"他，小声说，"外面的世界还在。"
"外面的世界还在……"他点了点头，"对。外面的世界还在。"
他望了望天。天上有日头。日头亮亮的。照在长明镇上。暖暖的。
"长明镇，"他，小声说，"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他点了点头，"对。会越来越好。"
"可，"他，小声说，"得小心。"
"小心……"他点了点头，"对。得小心。"
"暗潮涌动。"他又说，"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他的脸更沉了，"得准备。"
"得准备……"他点了点头，"对。得准备。"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