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春耕
三月初一长明镇镇外田地。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田地是一片平地。不大。可够用。地上有人在忙。有的在翻地。有的在修渠。有的在修农具。都在忙。
田地有六十五亩。分成几块。有的靠山。有的靠水。有的在中间。土地肥沃。黑黑的。松松的。是种粮食的好地。
田地周围是山。山不高。可挡风。山上有树。有草。有泉水。泉水从山上流下来进了渠里。渠里水清清的。流得很快。
老周站在田地边上。他是管粮管农的。穿着一件旧布衫。布衫上有几个补丁。可洗得干净。腰里系着一条布带。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老周五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有很多皱纹。可眼睛亮。精神好。是长明镇最懂农的人。
以前老周是农民。种了一辈子地。懂天时。懂地利。懂人和。是长明镇最会种地的人。
"都到齐了？"老周问。
"到齐了！"几十个人齐应。声音洪亮。
"好。"老周说，"今天开始春耕。"
"开始春耕……"几十个人，都摩拳擦掌。
"春耕很重要。"老周说，"一年的粮食都靠这几个月。"
"一年的粮食都靠这几个月……"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都得认真。"老周说，"不能马虎。"
"不能马虎……"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春天不种"老周说，"秋天没收。"
"秋天没收……"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没收就没粮。"老周说，"没粮就饿肚子。"
"饿肚子……"几十个人，都沉默了。
"所以"老周说，"都得认真。"
"都得认真……"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好。"老周说，"分工。"
"分工……"几十个人都看着老周。
"第一组"老周说，"翻地。"
"翻地……"十几个人站了出来。
"第二组"老周说，"修渠。"
"修渠……"十几个人站了出来。
"第三组"老周说，"修农具。"
"修农具……"几个人站了出来。
"第四组"老周说，"选种子。"
"选种子……"几个人站了出来。
"第五组"老周说，"积肥。"
"积肥……"几个人站了出来。
"都听明白了？"老周问。
"听明白了！"几十个人齐应。
"好。"老周说，"开始。"
"开始……"几十个人，都开始忙。
翻地的人拿着锄头在翻地。一锄一锄地翻。翻得很深。很细。土块都敲碎了。
有的人用牛犁。牛是老黄牛。温顺。有力。犁地很快。一犁一犁地犁。犁得很深。很直。
老黄牛是长明镇唯一的牛。很珍贵。平时都舍不得用。春耕的时候才用。喂得很好。有专人照顾。
"牛喂好点。"老周说，"春耕全靠它。"
"全靠它……"照顾牛的人点了点头，"对。喂好点。"
修渠的人拿着锹在修渠。渠是从山上引水下来的。有的地方堵了。有的地方漏了。都得修。
渠有三条。一条主渠。两条支渠。主渠从山上引水下来。支渠把水分到各块田地里。
"水是命。"老周说，"没水就没粮。"
"没水就没粮……"修渠的人点了点头，"对。修好点。"
修农具的人在修锄头、锹、镰刀。有的锄头松了。有的锹卷了刃。有的镰刀钝了。都得修。
老铁也来了。他是铁匠。打了一辈子铁。懂铁。会修农具。他在帮着修农具。打锄头。打锹。打镰刀。
"农具是手。"老，铁说，"没手就干不了活。"
"没手就干不了活……"修农具的人点了点头，"对。修好点。"
选种子的人在选种子。种子有稻种、麦种、豆种、菜种。都得选。选饱满的。选没虫的。选没霉的。
种子是去年留的。留得很好。装在布袋里。放在干燥的地方。没霉。没虫。都很好。
"种子是根。"老周说，"没好根就没好苗。"
"没好根就没好苗……"选种子的人点了点头，"对。选好点。"
积肥的人在积肥。肥有人粪、猪粪、牛粪、草木灰。都得积。积得多点。肥多了地就肥。地肥了粮食就长得好。
"肥是粮。"老周说，"没肥就没粮。"
"没肥就没粮……"积肥的人点了点头，"对。积多点。"
老周在田地里走来走去。看这儿。看那儿。指导这个。指导那个。
"翻深点。"老周说，"深点肥。"
"深点肥……"翻地的人点了点头，翻得更深了。
"渠修直点。"老周说，"直点水流得快。"
"直点水流得快……"修渠的人点了点头，修得更直了。
"锄头装紧点。"老周说，"紧点不掉。"
"紧点不掉……"修农具的人点了点头装得更紧了。
"种子选好点。"老周说，"好点出苗齐。"
"好点出苗齐……"选种子的人点了点头选得更认真了。
"肥积多点。"老周说，"多点地肥。"
"多点地肥……"积肥的人点了点头，积得更多了。
忙了一个时辰都忙得差不多了。
"好。"老周说，"休息一会儿。"
"休息一会儿……"几十个人都坐了下来。
有的坐在田埂上。有的坐在树下。有的坐在石头上。都在休息。
老周坐在田埂上拿出水袋喝了一口水。水是山泉水。清清的。甜甜的。很好喝。
"老周"一个年轻人问，"今年种啥？"
"种啥……"老周说，"稻子、麦子、豆子、菜都种。"
"都种……"年轻人点了点头。
"稻子种多少？"年轻人又问。
"种多少……"老周说，"三十亩。"
"三十亩……"年轻人点了点头。
"麦子种二十亩。"老周说，"豆子种十亩。菜种五亩。"
"麦子二十亩豆子十亩菜五亩……"年轻人点了点头。
"共六十五亩。"老周说。
"共六十五亩……"年轻人点了点头。
"够吃吗？"年轻人问。
"够吃吗……"老周想了想，"差不多。"
"差不多……"年轻人点了点头。
"还得省着吃。"老周说，"不能浪费。"
"不能浪费……"年轻人点了点头。
"稻子"老周说，"一亩能收三百斤。"
"三百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三十亩"老周说，"就是九千斤。"
"九千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麦子"老周说，"一亩能收二百斤。"
"二百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二十亩"老周说，"就是四千斤。"
"四千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豆子"老周说，"一亩能收一百五十斤。"
"一百五十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十亩"老周说，"就是一千五百斤。"
"一千五百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菜，"老周说，"五亩能收不少。"
"不少……"年轻人点了点头。
"共，"老周说，"一万四千五百斤。"
"一万四千五百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够吃吗？"年轻人又问。
"够吃吗……"老周想了想，"差不多。"
"差不多……"年轻人点了点头。
"三百五十六口人"老周说，"一年要吃一万多斤。"
"一万多斤……"年轻人点了点头。
"还得留种子。"老周说，"还得留口粮。"
"留种子留口粮……"年轻人点了点头。
"所以"老周说，"得省着吃。"
"得省着吃……"年轻人点了点头。
"好。"老周说，"休息够了继续。"
"休息够了继续……"几十个人都站了起来继续忙。
这一轮大家都更认真了。翻地的翻得更深了。修渠的修得更直了。修农具的修得更好了。选种子的选得更细了。积肥的积得更多了。
老周在田地里走来走去。看这儿。看那儿。指导这个。指导那个。
"这块地"老周指着一块地，"肥不够。"
"肥不够……"积肥的人点了点头，"多施点。"
"多施点……"老周点了点头，"对。多施点。"
"这条渠"老周指着一条渠，"漏水。"
"漏水……"修渠的人点了点头，"补上。"
"补上……"老周点了点头，"对。补上。"
"这把锄头"老周指着一把锄头，"松了。"
"松了……"修农具的人点了点头，"装紧。"
"装紧……"老周点了点头，"对。装紧。"
"这些种子"老周指着一些种子，"有虫。"
"有虫……"选种子的人点了点头，"挑出来。"
"挑出来……"老周点了点头，"对。挑出来。"
忙了一个时辰都忙得差不多了。
"好。"老周说，"今天就到这儿。"
"就到这儿……"几十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明天"老周说，"播种。"
"播种……"几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真的。"一个年轻人问。
"真的……"老周点了点头，"对。明天播种。"
"明天播种……"几十个人，都兴奋了。
"都准备好。"老周说，"别迟到。"
"别迟到……"几十个人点了点头。
"都回去休息。"老周说。
"回去休息……"几十个人转身，往镇里走。走得很快。很兴奋。
老周站在田地边上望着田地。田地翻好了。渠修好了。农具修好了。种子选好了。肥积好了。
"明天"他小声说，"播种。"
"播种……"他点了点头，"对。播种。"
"播了种"他小声说，"就有希望。"
"就有希望……"他的眼睛亮了，"对。就有希望。"
"希望"他小声说，"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他点了点头，"对。是好东西。"
"有了希望"他小声说，"就不怕了。"
"就不怕了……"他点了点头，"对。就不怕了。"
"今年"他小声说，"一定要有好收成。"
"一定要有好收成……"他的眼睛亮了，"对。一定要有好收成。"
"有了粮食"他小声说，"就不怕了。"
"就不怕了……"他点了点头，"对。就不怕了。"
他又望了望天。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日头暖暖的。是好天气。
"好天气。"他小声说，"适合播种。"
"适合播种……"他点了点头，"对。适合播种。"
"老天爷"他小声说，"保佑我们。"
"保佑我们……"他的眼睛湿了，"保佑今年有好收成。"
"有好收成……"他点了点头，"对。有好收成。"
他又望了望田地。田地黑黑的。松松的。肥肥的。是好地。
"好地。"他小声说，"能长好粮。"
"能长好粮……"他点了点头，"对。能长好粮。"
"我们"他小声说，"一定能过去。"
"一定能过去……"他的眼睛亮了，"对。一定能过去。"
"黑暗"他小声说，"总会过去。"
"总会过去……"他点了点头，"对。总会过去。"
"光明"他小声说，"总会来。"
"总会来……"他的眼睛亮了，"对。总会来。"
他转身往镇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望了望田地。
田地在日头下发着黑亮的光。像一片希望。
"明天"他小声说，"播种。"
"播种……"他点了点头，"对。播种。播下希望。收获明天。"
"收获明天……"他的眼睛亮了，"对。收获明天。收获希望。收获未来。收获一切美好的东西。"
"一切美好的东西……"他点了点头，"对。一切美好的东西。粮食。温饱。平安。幸福。都会有的。"
"都会有的……"他的眼睛亮了，"对。都会有的。一定。我相信。真的。坚信。"
"坚信……"他点了点头，"对。坚信。永远坚信。一定。真的。"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