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白岭动
三月初五长明镇西梁哨所。
天刚黑。日头落下去了。西边天红了一片。像血。
西梁是长明镇西边的一道哨。路窄。只能过一个人。有一道拒马。有五个人守着。
西梁哨所是石头砌的。不大。可坚固。有，一道门。有，两扇窗。有一个屋顶。屋顶上有一盏灯。灯在夜里亮着。像，一颗星。
西梁周围是山。山陡。树多。草深。路难走。只有一条小路通过。小路窄窄的。弯弯的。只能过一个人。
守西梁的是沈照。他是西梁守将。二，十多了。个子高。瘦。眼睛亮。精神好。是长明镇最能打的人之一。
沈照以前是军人。打过仗。懂战术。懂布防。是长明镇最懂军事的人之一。老石很信任他。把西梁交给了他。
沈照站在西梁哨所门口望着西边。西边是山。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是白岭。是程爷的地盘。
夜里山黑黑的。像一头头怪兽蹲在那儿。树影晃晃的。像鬼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走。
沈照的眼睛很亮。在夜里也能看见很远。他望着西边的山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沈将军"一个哨兵走过来，"有情况。"
"有情况……"沈照的脸沉了，"啥情况？"
"啥情况……"哨兵指着西边的山，"山上有人。"
"山上有人……"沈照的眼睛亮了，"几个。"
"几个……"哨，兵说，"看不清。好像三四个。"
"三四个……"沈照点了点头，"在干啥？"
"在干啥……"哨，兵说，"好像在看路。"
"在看路……"沈照的脸更沉了，"看啥路？"
"看啥路……"哨，兵说，"好像在看后山的路。"
"后山的路……"沈照的眼睛亮了，"绕后路？"
"绕后路……"哨兵点了点头，"好像是。"
"好像是……"沈照沉默了。
"程爷"他小声说，"要绕后路。"
"要绕后路……"哨兵点了点头，"好像是。"
"去报告老石。"沈照说。
"去报告老石……"哨兵点了点头转身，往镇里跑。
沈照站在西梁哨所门口望着西边的山。山上有几个黑影在动。很慢。很小心。像在探路。
"程爷"他小声说，"还没死心。"
"还没死心……"他的脸沉了，"还想打过来。"
"还想打过来……"他点了点头，"对。还想打过来。"
"这次"他小声说，"要绕后路。"
"要绕后路……"他的眼睛亮了，"想从后山绕过来。"
"从后山绕过来……"他点了点头，"对。想从后山绕过来。"
"可是"他小声说，"后山路难走。"
"路难走……"他点了点头，"对。路难走。"
"他们"他小声说，"能过来吗？"
"能过来吗……"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他沉默了。
"不管能不能"他小声说，"都得防。"
"都得防……"他点了点头，"对。都得防。"
"防得严严的。"他小声说，"不给他们机会。"
"不给他们机会……"他的眼睛亮了，"对。不给他们机会。"
"他们要是敢来"他小声说，"就别想回去。"
"就别想回去……"他的脸沉了，"对。就别想回去。"
"来一个"他小声说，"打一个。"
"打一个……"他点了点头，"对。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他小声说，"打一双。"
"打一双……"他的眼睛亮了，"对。来两个打一双。"
镇公所里老石站在地图前看着地图。地图上标着长明镇的五道哨。还标着西边的山。还标着后山的路。
镇公所里还有几个人。石墩子在。郑九在。疤脸在。沈照也在。都在。都看着地图。都沉默着。
灯在桌子上亮着。光黄黄的。照在地图上。照在几个人的脸上。脸都沉沉的。
"后山的路"老石说，"有几条？"
"有几条……"石墩子看了看地图，"两条。"
"两条……"老石点了点头，"哪两条？"
"哪两条……"石墩子指着地图，"一条从西，梁后山绕。一条从北岭后山绕。"
"从西梁后山绕从北岭后山绕……"老石点了点头，"哪条好走？"
"哪条好走……"石墩子想了想，"西梁那条好走点。"
"西梁那条好走点……"老石点了点头，"对。"
"北岭那条"石墩子说，"太陡。太险。不好走。"
"太陡太险不好走……"老石点了点头，"对。"
"程爷"老石说，"会走哪条？"
"会走哪条……"石墩子想了想，"西梁那条。"
"西梁那条……"老石点了点头，"对。"
"我也觉得"郑九说，"西梁那条。"
"西梁那条……"老石点了点头，"对。"
"可是"疤脸说，"也不能不防北岭那条。"
"不能不防北岭那条……"老石点了点头，"对。两条都得防。"
"两条都得防……"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得加强西梁后山的防守。"老石说。
"加强西梁后山的防守……"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派多少人？"老石问。
"派多少人……"石墩子想了想，"十个。"
"十个……"老石点了点头，"行。"
"北岭那条"老石说，"派五个。"
"派五个……"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在后山路上设陷阱。"
"设陷阱……"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设几个？"老石问。
"设几个……"石墩子想了想，"五个。"
"五个……"老石点了点头，"行。"
"西梁那条设三个。"老石说，"北岭那条设两个。"
"西梁三个北岭两个……"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在后山路上堆石头。"
"堆石头……"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敌人一来"老石说，"就推石头。"
"就推石头……"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堆多少？"老石问。
"堆多少……"石墩子想了想，"每条路堆十堆。"
"每条路堆十堆……"老石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在后山路上设哨。"
"设哨……"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每条路设两个哨。"老石说，"白天一个。夜里一个。"
"白天一个夜里一个……"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还有"老石说，"敲山传信的规矩得改改。"
"改改……"石墩子点了点头，"咋改。"
"咋改……"老石说，"六下是后山有人。"
"六下是后山有人……"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七下是后山敌人多。"老石说。
"七下是后山敌人多……"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就这样。"
"就这样……"几个人点了点头。
"明天"老石说，"就开始。"
"就开始……"几个人点了点头，"对。"
"郑九"老石说，"你负责训练。"
"我负责训练……"郑九点了点头，"行。"
"把火器队拉到后山"老石说，"练练地形。"
"练练地形……"郑九点了点头，"行。"
"疤脸"老石说，"你负责山坳口。"
"我负责山坳口……"疤脸点了点头，"行。"
"山坳口是关键。"老石说，"不能丢。"
"不能丢……"疤脸点了点头，"对。不能丢。"
"沈照"老石说，"你负责西梁。"
"我负责西梁……"沈照点了点头，"行。"
"西梁后山"老石说，"是重点。"
"是重点……"沈照点了点头，"对。是重点。"
"石墩子"老石说，"你负责望月台。"
"我负责望月台……"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望月台是指挥。"老石说，"信号要准。"
"信号要准……"石墩子点了点头，"对。信号要准。"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都去准备。"
"都去准备……"几个人转，身往外走。
老石站在地图前望着西边。西边是山。山那边是白岭。是程爷的地盘。
"程爷"他小声说，"还没死心。"
"还没死心……"他的脸沉了，"还想打过来。"
"还想打过来……"他点了点头，"对。还想打过来。"
"这次"他小声说，"要绕后路。"
"要绕后路……"他的眼睛亮了，"想从后山绕过来。"
"从后山绕过来……"他点了点头，"对。想从后山绕过来。"
"可是"他小声说，"我们已经发现了。"
"已经发现了……"他的脸沉了，"他们不会得逞。"
"不会得逞……"他点了点头，"对。他们不会得逞。"
"我们"他小声说，"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他的眼睛亮了，"对。已经准备好了。"
"来一个"他小声说，"打一个。"
"打一个……"他点了点头，"对。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他小声说，"打一双。"
"打一双……"他的眼睛亮了，"对。来两个打一双。"
他又望了望地图。地图上长明镇在中间。五道哨在周围。像，一朵花。五个花瓣围着花心。
"长明镇"他小声说，"是我们的家。"
"是我们的家……"他点了点头，"对。是我们的家。"
"我们"他小声说，"要保护它。"
"要保护它……"他的眼睛亮了，"对。要保护它。"
"用我们的命。"他小声说，"用我们的血。"
"用我们的命用我们的血……"他点了点头，"对。用我们的命。用我们的血。"
"不让程爷"他小声说，"踏进来一步。"
"踏进来一步……"他的脸沉了，"对。不让他踏进来一步。"
"他要是敢来"他小声说，"就别想回去。"
"就别想回去……"他的眼睛亮了，"对。就别想回去。"
他转身望了望窗外。窗外是夜。夜黑黑的。可有灯。四盏灯在夜里亮着。像，四颗星。
"灯，"他小声说，"还亮着。"
"还亮着……"他点了点头，"对。还亮着。"
"只要灯还亮着"他小声说，"我们就不怕。"
"就不怕……"他的眼睛亮了，"对。只要灯还亮着我们就不怕。"
"灯不灭"他小声说，"人就不散。"
"人就不散……"他点了点头，"对。灯不灭人就不散。"
"人不散"他小声说，"家就不亡。"
"家就不亡……"他的眼睛亮了，"对。人不散家就不亡。"
他又望了望西边。西边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有白岭。有程爷。有很多危险。
"程爷"他小声说，"你来吧。"
"你来吧……"他的脸沉了，"我们等着你。"
"等着您……"他的眼睛亮了，"对。我们等着你。"
"你要是敢来"他小声说，"就别想回去。"
"就别想回去……"他点了点头，"对。就别想回去。"
"我们"他小声说，"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他的眼睛亮了，"对。已经准备好了。时刻准备着。永远准备着。"
"永远准备着……"他点了点头，"对。永远准备着。一刻也不放松。一秒也不懈怠。"
"一秒也不懈怠……"他的眼睛亮了，"对。一秒也不懈怠。坚守到底。死守到底。永不放弃。"
"永不放弃……"他点了点头，"对。永不放弃。一定。坚信。真的。我们一定能赢。一定能守住。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看到光明。一定能看到希望。一定能看到未来。"
"看到未来……"他的眼睛亮了，"对。看到未来。美好的未来。光明的未来。充满希望的未来。一定。我相信。坚信。永远。"
"永远……"他点了点头，"对。永远。永远坚信。永远不放弃。永远不屈服。永远不退缩。永远向前。"
四盏灯在夜里亮着。像四颗星在黑暗里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