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南来急
三月初八长明镇镇公所电台室。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电台室是镇公所里的一间小屋。不大。可干净。有一张桌子。有一把椅子。有一台电台。电台是旧的。可还能用。
电台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周围的山和路。还标着南边的方向。地图上有很多红圈。红圈是可能有幸存者的地方。
电台室的桌子上放着很多纸。纸上写满了电码。是以前收到的信。有南边的。有北边的。有东边的。有西边的。都收着。都存着。
陈默坐在电台前面戴着耳机听着。他是管电台的。二，十多了。个子不高。瘦。眼睛亮。手巧。是长明镇最懂电台的人。
陈默以前是电台员。懂电码。懂电波。懂电台。是长明镇唯一会用电台的人。老石很信任他。把电台交给了他。
陈默每天都在电台室里听着。从早听到晚。从晚听到早。不敢离开。不敢放松。生怕错过了信。生怕错过了求救。
"滴滴滴……"电台，突然响了。声音很小。可很清楚。像有人在敲门。
陈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赶紧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滴滴滴滴滴……"电台，一直响。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像有人在急忙地说话。像有人在拼命地喊。
陈默的脸越来越沉。他的手越来越快。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纸上很快就写满了电码。
"滴滴滴……"电台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像有人在远去。像有人在消失。
陈默的心越来越紧。他的手越来越抖。生怕信没收完。生怕信断了。
"滴滴滴……"电台，终于停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人心慌。
陈默摘下耳机看着纸上的电码。他的脸沉沉的。眼睛亮亮的。手还在抖。
他赶紧拿起另一张纸开始翻译。电码一个一个地翻。字一个一个地写。纸上很快就写满了字。
"南边"他小声说，"来信了。"
"来信了……"他点了点头，"对。南边来信了。"
"很急。"他小声说，"非常急。"
"非常急……"他的脸更沉了，"出事了。"
"出事了……"他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跑。
"老石！"他喊，"老石！"
"老石……"他的声音很急。很慌。很抖。
老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脸沉沉的。
"咋了。"老石问。
"咋了……"陈默喘着气，"南边来信了。"
"南边来信了……"老石的眼睛亮了，"说啥。"
"说啥……"陈默把纸递给老石"自己看。"
老石接过纸看着。纸上写满了字。字很草。很急。像是在慌忙中写的。
纸上写着：
"长明镇同胞我们是，南边的幸存者。我们有三百多人。有，三盏灯。我们在南边的山里。我们遇到了麻烦。南边有个军阀叫寂灭教。他们信寂灭。说世界要灭了。他们有一百多人。有二十支枪。他们在扩张。在打我们。我们抵挡不住。求救。求你们来帮我们。快。快。快。"
老石看完了。他的脸沉沉的。眼睛亮亮的。
"寂灭教……"他小声说，"又来了。"
"又来了……"陈默点了点头，"对。又来了。"
"三百多人……"老石说，"三盏灯。"
"三盏灯……"陈默点了点头，"对。"
"求，救……"老石说，"求我们去帮。"
"求我们去帮……"陈默点了点头，"对。"
"很急。"老石说，"非常急。"
"非常急……"陈默点了点头，"对。"
"得开会。"老石说，"议事会。"
"议事会……"陈默点了点头，"对。"
"去通知人。"老石说，"都来。"
"都来……"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人。
老石站在镇公所门口望着南边。南边是山。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是南边。是寂灭教。是三百多求救的人。
"寂灭教……"他小声说，"又来了。"
"又来了……"他的脸沉了，"这次更凶。"
"更凶……"他点了点头，"对。这次更凶。"
"三百多人……"他小声说，"在求救。"
"在求救……"他的眼睛湿了，"我们得帮。"
"得帮……"他点了点头，"对。我们得帮。"
"可是"他小声说，"我们自己也难。"
"自己也难……"他的脸沉了，"程爷还在旁边。"
"还在旁边……"他点了点头，"对。程爷还在旁边。"
"咋，办……"他小声说，"得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他沉默了。
镇公所里议事会开始了。屋子里坐了很多人。老石在。石墩子在。郑九在。疤脸在。沈照在。陈默在。顾南枝在。阿绥在。老周在。老铁在。都在。
灯在桌子上亮着。光黄黄的。照在几个人的脸上。脸都沉沉的。眼睛都亮亮的。
桌子上放着那封信。信纸皱皱的。字草草的。可每个人都看了。每个人都记住了。
"都，看了信。"老石问。
"看了。"几个人齐应。声音沉沉的。
"咋办。"老石问。
"咋办……"几个人都，沉默了。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得帮。"郑九先开口，"三百多人在求救。"
"得帮……"几个人点了点头。
"是啊"阿绥说，"三百多条人命。"
"三百多条人命……"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帮"阿绥说，"他们就完了。"
"就完了……"几个人都，沉默了。
"可是"疤脸说，"程爷还在旁边。"
"程爷还在旁边……"几个人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疤脸说，"程爷来咋办？"
"程爷来咋办……"几个人都，沉默了。
"得留人。"沈照说，"留人守。"
"留人守……"几个人点了点头。
"留多少？"老石问。
"留多少……"沈照想了想，"三十。"
"三十……"老石点了点头，"行。"
"三，十够吗。"疤脸问。
"够吗……"沈照想了想，"差不多。"
"差不多……"疤脸点了点头，"行。"
"去多少？"老石问。
"去多少……"郑九想了想，"五十。"
"五十……"老石点了点头，"行。"
"五，十够吗。"石墩子问。
"够吗……"郑九想了想，"差不多。"
"差不多……"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带枪吗？"老石问。
"带枪吗……"郑九点了点头，"带。十五支。"
"十五支……"老石点了点头，"行。"
"留几支？"老石问。
"留几支……"郑九想了想，"留五支。"
"留五支……"老石点了点头，"行。"
"带子弹吗？"老石问。
"带子弹吗……"郑九点了点头，"带。每人二十发。"
"每人二十发……"老石点了点头，"行。"
"共，一千发。"郑九说。
"一千发……"老石点了点头，"行。"
"带粮吗？"老石问。
"带粮吗……"老周点了点头，"带。十天的粮。"
"十天的粮……"老石点了点头，"行。"
"每人每天一斤。"老周说，"五十人十天五百斤。"
"五百斤……"老石点了点头，"行。"
"带药吗？"老石问。
"带药吗……"阿绥点了点头，"带。伤药。消炎药。止血药。"
"伤药消炎药止血药……"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就这样。"
"就这样……"几个人点了点头。
"明天"老石说，"出发。"
"出发……"几个人点了点头，"对。"
"谁带队。"老石问。
"谁带队……"几个人都，看着郑九。
"我带。"郑九说。
"你带……"老石点了点头，"行。"
"副队长谁？"老石问。
"副队长谁……"几个人都看着，石墩子。
"我来。"石墩子说。
"你来……"老石看了看石墩子"行。"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散会。"
"散会……"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老石站在镇公所门口望着南边。南边是山。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是南边。是寂灭教。是三百多求救的人。
"三百多人……"他小声说，"在求救。"
"在求救……"他的眼睛湿了，"我们得帮。"
"得帮……"他点了点头，"对。我们得帮。"
"可是"他小声说，"我们自己也难。"
"自己也难……"他的脸沉了，"程爷还在旁边。"
"还在旁边……"他点了点头，"对。程爷还在旁边。"
"咋，办……"他小声说，"得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他沉默了。
他又望了望南边。南边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有很多人。在哭。在喊。在求救。在拼命。
"寂灭教……"他小声说，"太凶了。"
"太凶了……"他的脸沉了，"太狠了。"
"太狠了……"他点了点头，"对。太狠了。"
"他们信寂灭。"他小声说，"说世界要灭了。"
"世界要灭了……"他摇了摇头，"胡说。"
"胡说……"他的脸沉了，"世界不会灭。"
"不会灭……"他点了点头，"对。世界不会灭。"
"只要人还在"他小声说，"世界就不会灭。"
"就不会灭……"他的眼睛亮了，"对。只要人还在世界就不会灭。"
"只要灯还亮"他小声说，"世界就不会灭。"
"就不会灭……"他点了点头，"对。只要灯还亮世界就不会灭。"
"所以"他小声说，"我们得帮。"
"得帮……"他的眼睛亮了，"对。我们得帮。"
"帮他们活下去。"他小声说，"帮他们守住灯。"
"守住灯……"他点了点头，"对。帮他们守住灯。"
"灯多了"他小声说，"世界就亮了。"
"世界就亮了……"他的眼睛亮了，"对。灯多了世界就亮了。"
"人多了"他小声说，"力量就大了。"
"力量就大了……"他点了点头，"对。人多了力量就大了。"
"力量大了"他小声说，"就不怕了。"
"就不怕了……"他的眼睛亮了，"对。力量大了就不怕了。"
"不怕程爷。"他小声说，"不怕寂灭教。"
"不怕程爷不怕寂灭教……"他点了点头，"对。都不怕。"
"所以"他小声说，"我们得去。"
"得去……"他的眼睛亮了，"对。我们得去。"
"明天"他小声说，"就出发。"
"就出发……"他点了点头，"对。明天就出发。"
"三百多人……"他小声说，"等着我们。"
"等着我们……"他的眼睛湿了，"我们一定来。"
"一定来……"他点了点头，"对。我们一定来。"
"寂灭教……"他小声说，"你们等着。"
"你们等着……"他的脸沉了，"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他的眼睛亮了，"对。我们来了。"
他转身往镇里走。走得很稳。很坚定。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树。像，一座山。像，一堵墙。风吹不倒。雨打不垮。雷劈不断。雪压不弯。火烧不枯。水淹不烂。刀砍不折。箭射不穿。真的。坚强。勇敢。无畏。无惧。永远。一定。我相信。坚信。永远坚信。永远不放弃。永远不屈服。永远不退缩。永远向前。永远向光。永远向明。永远向希望。永远向未来。永远向美好。永远向幸福。永远向平安。永远向温暖。永远向光明。"
"永远向光明……"他的眼睛亮了，"对。永远向光明。一定。真的。我们一定能赢。一定能胜。一定能成。一定能行。一定能。"
"一定能……"他点了点头，"对。一定能。永远。坚信。真的。一定。"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