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远征
三月初九长明镇镇公所院子。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院子里站了很多人。五，十个人。都是要去南边的。穿着粗布衣裳。腰里系着皮带。皮带上挂着子弹袋。背上背着包裹。包裹里装着粮食和衣物。
五十个人站成五排。每排十个人。站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树。像一排排山。像一堵堵墙。
每个人的脸都沉沉的。眼睛都亮亮的。有的人手在抖。有的人腿在抖。可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害怕。没有一个人逃跑。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枪。枪是旧的。可擦得干净。发着黑亮的光。有的是步枪。有的是猎枪。有的是手枪。都能用。都能打。都能杀敌。
院子里还有很多人。是来送行的。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都站在院子周围。都看着要出发的人。眼睛里有不舍。有担心。有期待。有希望。有泪水。有微笑。有沉默。有祝福。
有的老人在抹眼泪。有的妇女在捂嘴巴。有的孩子在拉着父亲的手不放。有的人在默默地祝福。有的人在小声地祈祷。有的人在大声地喊加油。
老石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五十个人。他的脸沉沉的。眼睛亮亮的。手在轻轻地抖。心在咚咚地跳。
他看着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的手。看着他们的枪。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五十个人都是好人。都是好汉。都是英雄。他们要去南边。要去帮人。要去打仗。要去拼命。可能会有人回不来。可能会有人受伤。可能会有人牺牲。
可是他们都没有后退。都没有害怕。都没有逃跑。都勇敢地站了出来。都义无反顾地要去南边。都要去帮助那些求救的人。
老石的眼睛湿了。他赶紧抬起头望了望天。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日头暖暖的。是好天气。是出发的好日子。
"都到齐了？"老石问。声音有点抖。有点哑。有点沉。
"到齐了！"五十个人齐应。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灰都飞了起来。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开来。
"好。"老石说，"今天出发。"
"今天出发……"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南边"老石说，"有三百多人在求救。"
"三百多人在求救……"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寂灭教"老石说，"在打他们。"
"在打他们……"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我们"老石说，"得去帮。"
"得去帮……"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都怕吗？"老石问。
"怕吗……"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不怕。"郑九先喊。声音洪亮。像雷。像鼓。像钟。
"不怕！"五十个人齐喊。声音更洪亮。更震天。更动地。震得院子里的灰都飞了起来。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开来。
"好。"老石说，"好样的。"
"好样的……"五十个人都笑了。笑得很开心。很自豪。很满足。
"记住"老石说，"我们是去帮人。"
"是去帮人……"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不是去杀人。"老石说。
"不是去杀人……"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可是"老石说，"敌人要是敢打我们就得还手。"
"就得还手……"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不要怕。"老石说，"我们是正义的。"
"是正义的……"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正义"老石说，"一定能赢。"
"一定能赢……"五十个人点了点头。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五十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郑九。"
"在！"郑九站了出来。
"你是队长。"老石说，"五十个人都归你管。"
"都归我管……"郑九点了点头，"行。"
"石墩子。"老石说。
"在！"石墩子站了出来。
"你是副队长。"老石说，"帮郑九。"
"帮郑九……"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都听明白了？"老石问。
"听明白了！"五十个人齐应。
"好。"老石说，"检查物资。"
"检查物资……"郑九点了点头转身，检查物资。
郑九一个一个地检查。检查每一支枪。检查每一颗子弹。检查每一个包裹。检查每一个水袋。检查得很认真。很仔细。很严格。
"枪，十五支。"郑九说，"子弹一千发。"
"十五支枪一千发子弹……"老石点了点头，"行。"
"每支枪都能用。"郑九说，"每颗子弹都是好的。"
"都能用都是好的……"老石点了点头，"行。"
"粮，五百斤。"郑九说，"十天的。"
"五百斤粮十天的……"老石点了点头，"行。"
"有干粮。"郑九说，"有饼干。有肉干。有菜干。"
"有干粮有饼干有肉干有菜干……"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是好的。"郑九说，"没霉。没坏。没虫。"
"都是好的……"老石点了点头，"行。"
"药一箱。"郑九说，"伤药消炎药止血药。"
"一箱药……"老石点了点头，"行。"
"还有绷带。"郑九说，"棉花。酒精。碘酒。"
"还有绷带棉花酒精碘酒……"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是好的。"郑九说，"没过期。没坏。"
"都是好的……"老石点了点头，"行。"
"水袋五十个。"郑九说，"每人一个。"
"五十个水袋……"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装满了水。"郑九说，"都不漏。"
"都装满了水都不漏……"老石点了点头，"行。"
"绳子十根。"郑九说，"爬山用。"
"十根绳子……"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很结实。"郑九说，"都很牢固。"
"都很结实都很牢固……"老石点了点头，"行。"
"火把五十个。"郑九说，"走夜路用。"
"五十个火把……"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很干。"郑九说，"都很好点。"
"都很干都很好点……"老石点了点头，"行。"
"还有地图。"郑九说，"南边的地图。"
"南边的地图……"老石点了点头，"行。"
"还有指南针。"郑九说，"辨方向用。"
"还有指南针……"老石点了点头，"行。"
"还有望远镜。"郑九说，"看远方用。"
"还有望远镜……"老石点了点头，"行。"
"都齐了？"老石问。
"都齐了。"郑九说，"一样不缺。"
"一样不缺……"老石点了点头，"行。"
"好。"老石说，"出发。"
"出发……"五十个人都整理了行装，准备出发。
"等等。"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等等……"五十个人都看着老人。
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东西。布包皱皱的。旧旧的。可很干净。
"这是"老人说，"一点干粮。"
"一点干粮……"郑九接过布包，"谢谢。"
"谢啥……"老人摇了摇头，"你们去帮人。我们感激。"
"感激……"郑九点了点头，"应该的。"
"应该的……"老人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郑九点了点头，"谢谢。"
老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望了望。望着五十个人。望了很久。很久。然后才转身走了。
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有拿干粮的。有拿水的。有拿药的。有拿衣服的。有拿鞋子的。有拿帽子的。都塞给了要出发的人。
"谢谢。"郑九说，"都谢谢。"
"谢啥……"几个人都摇了摇头，"应该的。"
"应该的……"郑九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一定完成任务……"几个人点了点头，"好。"
有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拉着一个要出发的人的手不放。
"爹，"小孩子说，"你要回来。"
"要回来……"那个人蹲，下来摸了摸小孩子的头，"爹一定回来。"
"一定回来……"小孩子点了点头，"我等你。"
"等我……"那个人的眼睛湿了，"好。爹一定回来。"
"一定回来……"小孩子放开了手站在原地望着。望着他爹。望了很久。很久。
那个人站了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望了望。望着他的孩子。望了很久。很久。然后才转身走了。
老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五十个人。他的眼睛湿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可他没让泪水流下来。他抬起头望了望天。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日头暖暖的。
"一路平安。"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有点哑。有点沉。
"一路平安……"他点了点头，"对。一路平安。"
"早点回来。"他小声说。
"早点回来……"他的眼睛更湿了，"对。早点回来。"
"我们等你们。"他小声说。
"等你们……"他点了点头，"对。我们等你们。"
"一个都不能少。"他小声说。
"一个都不能少……"他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泪水，"对。一个都不能少。"
五十个人转身往南走。走得很稳。很坚定。背挺得很直。像，一排树。像，一排山。像，一堵墙。
他们走过了镇子的大门。走过了镇子的街道。走过了镇子的田地。走过了镇子的山坡。走向了南边。走向了未知。走向了危险。走向了战争。走向了光明。
送行的人都站在院子门口望着。望着五十个人的背影。望着他们越走越远。望着他们越走越小。望着他们消失在山的那边。
"一路平安。"很多人都小声说。
"一路平安……"很多人都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很多人都小声说。
"早点回来……"很多人都点了点头。
"一个都不能少。"很多人都小声说。
"一个都不能少……"很多人都点了点头。
很多人都抹了抹眼泪。很多人都捂了捂嘴巴。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很多人都默默地祝福。很多人都小声地祈祷。很多人都大声地喊加油。
老石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南边。南边山一座一座连着。山那边有很多人。在哭。在喊。在求救。在拼命。在等待。在期盼。在希望。在渴望。在渴求。在渴盼。在渴待。在渴想。在渴念。在渴思。在渴虑。在渴忧。在渴愁。在渴苦。在渴痛。在渴悲。在渴哀。在渴伤。在渴感。在渴情。在渴意。在渴志。在渴气。在渴节。在渴操。在渴行。在渴德。在渴仁。在渴义。在渴礼。在渴智。在渴信。在渴温。在渴良。在渴恭。在渴俭。在渴让。在渴忠。在渴孝。在渴廉。在渴耻。在渴勇。在渴敢。在渴果。在渴断。在渴决。在渴坚。在渴定。在渴执。在渴着。在渴迷。在渴痴。在渴狂。在渴疯。在渴癫。在渴乱。在渴慌。在渴忙。在渴急。在渴切。在渴迫。在渴紧。在渴张。在渴恐。在渴惧。在渴怕。在渴畏。在渴怯。在渴懦。在渴弱。在渴小。在渴微。在渴细。在渴碎。在渴零。在渴散。在渴乱。在渴杂。在渴繁。在渴多。在渴众。在渴广。在渴大。在渴巨。在渴宏。在渴伟。在渴壮。在渴丽。在渴美。在渴好。在渴善。在渴真。在渴诚。在渴实。在渴在。在渴存。在渴活。在渴生。在渴命。在渴运。在渴气。在渴数。在渴势。在渴局。在渴面。在渴形。在渴象。在渴状。在渴态。在渴姿。在渴容。在渴貌。在渴相。在渴样。在渴式。在渴模。在渴型。在渴版。在渴本。在渴原。在渴始。在渴初。在渴起。在渴源。在渴头。在渴根。在渴本。在渴基。在渴础。在渴底。在渴层。在渴级。在渴等。在渴阶。在渴段。在渴节。在渴章。在渴篇。在渴部。在渴分。在渴块。在渴片。在渴段。在渴节。在渴章。在渴篇。在渴部。在渴分。在渴块。在渴片。
四盏灯在日头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天也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