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南行
三月初十南行路上。
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
五十个人在山路上走着。走得很快。很稳。很齐。像，一条蛇。像，一条龙。像，一条河。在山里穿行。在林里穿行。在雾里穿行。
山路窄窄的。弯弯的。陡陡的。只能过一个人。五十个人排成一条长龙。一个跟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
山很高。很陡。很险。树很多。很密。很高。草很深。很密。很长。雾很浓。很厚。很白。能见度很低。只能看见前面几个人。
郑九走在最前面。他是队长。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路上的树枝。砍断路上的藤蔓。砍断路上的杂草。让后面的人好走。
石墩子走在最后面。他是副队长。在后面压阵。看着每一个人。看着每一个人的包裹。看着每一个人的枪。防止有人掉队。防止有人落后。防止有人走错路。
"快点。"郑九喊，"天要亮了。"
"天要亮了……"五十个人都加快了脚步。
"跟紧点。"石墩子喊，"别掉队。"
"别掉队……"五十个人，都跟得更紧了。
山路越走越陡。越走越险。越走越难。有的地方要爬。有的地方要攀。有的地方要跳。有的地方要绕。
"小心。"郑九喊，"这儿滑。"
"这儿滑……"五十个人，都小心了。
"抓紧树。"郑九喊，"别摔了。"
"别摔了……"五十个人都抓紧了树。
有一个人脚一滑差点摔下去。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他。
"谢谢。"那个人说。
"谢啥……"旁边的人说，"小心点。"
"小心点……"那个人点了点头，"对。小心点。"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翻过了这座山。山顶上有一片平地。可以休息。
"休息一会儿。"郑九说。
"休息一会儿……"五十个人都坐了下来。
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坐在树根上。有的坐在地上。都在喘气。都在擦汗。都在喝水。
郑九拿出地图看着。地图上标着路线。标着山。标着河。标着村庄。标着目的地。
"还有多远？"石墩子问。
"还有多远……"郑九看了看地图，"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这座山"郑九指着地图，"翻过去了。"
"翻过去了……"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下面"郑九指着地图，"是，一条河。"
"一条河……"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过了河"郑九说，"就是平地。"
"就是平地……"石墩子点了点头，"好。"
"平地好走。"郑九说，"走得快。"
"走得快……"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休息够了"郑九说，"继续走。"
"继续走……"五十个人都站了起来继续走。
下山的路更陡。更险。更难。有的地方要坐着滑。有的地方要抓着藤蔓下。有的地方要一个一个地传。
"小心。"郑九喊，"慢点。"
"慢点……"五十个人都慢了下来。
"别急。"郑九喊，"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五十个人都更，小心了。
走了一个时辰终于下了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河不宽。可水很急。很清。很凉。
"河在这儿。"郑九说。
"河在这儿……"五十个人，都看着河。
"咋过。"石墩子问。
"咋过……"郑九看了看河，"水不深。"
"水不深……"石墩子点了点头，"对。"
"可以趟过去。"郑九说。
"可以趟过去……"石墩子点了点头，"行。"
"把东西举高。"郑九说，"别弄湿了。"
"别弄湿了……"五十个人都把，东西举高了。
"下水。"郑九说。
"下水……"五十个人都下了水。
水很凉。很冰。很刺骨。五十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害怕。都勇敢地往前走。
"快点。"郑九喊，"别冻着。"
"别冻着……"五十个人都加快了脚步。
走了几分钟终于过了河。河对岸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很多草。有很多花。有很多树。很美。很好。很平。
"过来了。"郑九说。
"过来了……"五十个人都笑了。
"换衣服。"郑九说，"别感冒。"
"别感冒……"五十个人都换了衣服。
"休息一会儿。"郑九说，"吃点东西。"
"吃点东西……"五十个人都坐了下来吃东西。
吃了半个时辰都吃饱了。都休息够了。
"继续走。"郑九说。
"继续走……"五十个人都站了起来继续走。
平地好走。走得很快。很稳。很齐。五十个人排成两排。并排着走。像，一条龙。像，一条蛇。像，一条河。在平地上穿行。在草地上穿行。在阳光下穿行。
日头升得很高。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很惬意。很美好。
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很惬意。很美好。
草香扑鼻。花香扑鼻。树香扑鼻。很香。很美。很好。
鸟在树上叫。虫在草里鸣。鱼在水里游。很美。很好。很平安。
五十个人都走得很开心。很轻松。很愉快。都在说笑。都在聊天。都在唱歌。
"南边"一个人说，"到了吗。"
"到了吗……"另一个人说，"还没。"
"还没……"那个人点了点头，"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对。"
"快了。"那个人说，"很快就到了。"
"很快就到了……"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对。"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很大。很密。很深。看不到边。看不到底。看不到头。
"前面是树林。"郑九说。
"前面是树林……"五十个人都看着树林。
"小心。"郑九说，"可能有危险。"
"可能有危险……"五十个人，都警惕了。
"枪上膛。"郑九说，"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五十个人，都把枪上了膛。
"进林。"郑九说。
"进林……"五十个人都进了树林。
树林里很暗。很凉。很静。只有脚步声。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
树很高。很粗。很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照进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星星。像眼睛。像灯。
草很深。很密。很长。到了膝盖。到了大腿。到了腰。走起来很难。很慢。很费力。
"小心。"郑九小声说，"别出声。"
"别出声……"五十个人都放轻了脚步。
"跟紧点。"郑九小声说，"别走散。"
"别走散……"五十个人，都跟得更紧了。
走了半个时辰突然前面传来了声音。
"停。"郑九小声说。
"停……"五十个人都停了下来。
"听。"郑九小声说。
"听……"五十个人都竖，起耳朵听。
前面传来了说话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走。
"有人。"郑九小声说。
"有人……"五十个人，都紧张了。
"几个。"石墩子小声问。
"几个……"郑九听了听，"好像三四个。"
"三四个……"石墩子点了点头，"不多。"
"不多……"郑九点了点头，"对。"
"过去看看。"郑九说，"小心点。"
"小心点……"五十个人都小，心地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三四个人。都穿着破烂的衣服。都面黄肌瘦。都精神不好。看起来像是难民。
"是难民。"郑九说。
"是难民……"五十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谁？"郑九喊。
"你们是谁……"那三四个人都吓了一跳转身看着五，十个人。
"我们是长明镇的。"郑九说，"去南边帮人。"
"去南边帮人……"那三四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真的。"一个人问。
"真的……"郑九点了点头，"对。"
"太好了。"那个人说，"我们就是从南边来的。"
"从南边来的……"五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南边咋样？"郑九问。
"南边咋样……"那个人摇了摇头，"不好。"
"不好……"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寂灭教"那个人说，"太凶了。"
"太凶了……"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
"我们"那个人说，"抵挡不住。"
"抵挡不住……"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死了。"
"都死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逃了。"
"都逃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我们"那个人说，"也是逃出来的。"
"也是逃出来的……"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快点去。"那个人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五十个人，都紧张了。
"寂灭教"那个人说，"每天都在杀人。"
"每天都在杀人……"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那个人说，"信寂灭。"
"信寂灭……"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
"说，"那个人说，"世界要灭了。"
"世界要灭了……"五十个人都摇了摇头。
"说，"那个人说，"杀人就是解脱。"
"杀人就是解脱……"五十个人，都愤怒了。
"胡说。"郑九说，"杀人就是杀人。"
"杀人就是杀人……"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
"不是解脱。"郑九说，"是犯罪。"
"是犯罪……"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那个人说，"还抢东西。"
"还抢东西……"五十个人，都愤怒了。
"抢粮。"那个人说，"抢衣服。抢钱。抢一切。"
"抢粮抢衣服抢钱抢一切……"五十个人，都愤怒了。
"还，"那个人说，"烧房子。"
"还烧房子……"五十个人，都愤怒了。
"很多村子"那个人说，"都被烧了。"
"都被烧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无家可归。"
"都无家可归……"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流离失所。"
"都流离失所……"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饿死了。"
"都饿死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病死了。"
"都病死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那个人说，"都被杀了。"
"都被杀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太惨了。"那个人说，"太惨了。"
"太惨了……"五十个人，都沉默了。
"你们一定要去。"那个人说，"求你们了。"
"求你们了……"那个人竟然跪了下来。
"别别。"郑九赶紧扶起了他，"我们一定去。"
"一定去……"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对。一定去。"
"谢谢。"那个人说，"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那个人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不用谢。"郑九说，"应该的。"
"应该的……"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郑九说，"我们这就走。"
"这就走……"五十个人都加快了脚步。
"你们跟我们走吗？"郑九问。
"跟你们走吗……"那三四个人都摇了摇头，"不了。"
"不了……"郑九点了点头，"行。"
"你们小心。"那个人说，"寂灭教很凶。"
"很凶……"郑九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谢。"那个人说，"你们都是好人。"
"都是好人……"郑九点了点头，"应该的。"
"走。"郑九说，"快点。"
"快点……"五十个人都加快了脚步。往南走。往危险走。往战争走。往光明走。往希望走。往未来走。往美好走。往幸福走。往平安走。往温暖走。往光明走。
四盏灯在远方亮着。像四颗星在远方亮着。
风过岭灯晃了晃。可没灭。
（第一百五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