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永恒计划二期
永恒计划二期的启动仪式在联盟科学院的大礼堂里举行。
郑九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坐满的各文明代表和科学家，没有用慷慨激昂的开场白。他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举起来让大家看清楚封面上的字。
“这是永恒计划二期的详细方案，总共三千七百页，分十二个大项，四百二十六个子项目。”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我不念了，大家会后自己看。今天只讲三件事。”
台下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时间。”郑九伸出一根手指，“混沌主力还有五百年到达。五百年，听着很长，但对一个文明的科技跃迁来说，不算长。我们必须把每一天都掰成两半用。”
他顿了顿，看向科学院院长张明。
“张院长，你说说，科技线怎么安排。”
张明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投影上出现一条时间轴，从现在延伸到五百年后，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节点。
“我们把五百年分成五个阶段。”张明指着时间轴，“第一个一百年，基础理论突破。重点在统一场论、空间折叠深化、量子计算极限这三个方向。第二个一百年，应用技术转化。把基础理论变成可用的技术，包括新一代超光速引擎、空间折叠武器、能量护盾。第三个一百年，全面普及。把新技术装备到所有舰队和殖民星。第四个一百年，探索和扩张。利用新技术探索更远的星系，寻找更多盟友和资源。第五个一百年，终极备战。集中所有力量，为与混沌主力的决战做最后准备。”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里程碑和验收标准。不是写在纸上的计划，是必须完成的硬指标。举个例子，第一个一百年结束时，统一场论必须取得突破性进展，至少要解决空间折叠的能量效率问题，把现在的能耗降低百分之九十。做不到，负责这个项目的团队就要换人。”
台下有人举手，是来自半人马座文明的代表。
“张院长，我有个问题。”那个代表站起身，“统一场论的突破不是靠时间表就能逼出来的。基础科学的进展有其自身的规律，有时候需要灵感，需要运气。如果一百年到了，我们还没有突破，怎么办？”
张明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
“问得好。”他说，“基础科学确实不能完全靠计划。所以我们的方案是双轨制。一条轨是定向攻关，集中资源在最有希望的方向上，设定明确的目标和时间表。另一条轨是自由探索，拿出百分之三十的科研经费，支持科学家们按照自己的兴趣去研究，不设目标，不设时间表。历史上很多重大突破，都是从自由探索里来的。我们不能只押注一条路。”
那个代表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郑九点了点头，看向军事委员会主席李虎。
“第二件事，军事。李主席，你说说。”
李虎站起身，他的声音比张明低沉，带着军人的干脆。
“军事线和科技线同步推进。”李虎走到全息投影前，投影切换成舰队编制图，“现在联盟舰队总兵力是一万亿艘战舰，听起来很多，但面对混沌主力的一千万艘主力舰，不够。注意，混沌的一千万艘是主力舰，每一艘的战斗力相当于我们的十艘常规战舰。换算下来，我们的有效战斗力只有混沌的十分之一。”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以，军事线的目标是：五百年内，把有效战斗力提升到与混沌主力相当的水平。”李虎的语气没有波动，“具体分三步走。第一步，一百年内，完成现役舰队的升级改造，把所有常规战舰升级到新一代标准。第二步，两百年内，研发并装备新型主力舰，目标是造出一百万艘与混沌主力舰相当的战舰。第三步，五百年内，把总兵力扩充到两万亿艘，其中主力舰占百分之十。”
他指着投影上的战舰示意图：“新型主力舰的研发已经立项，代号‘破晓级’。设计目标是单舰战斗力不低于混沌主力舰，部分指标要超过。具体来说，主炮威力要达到混沌主力舰的一点二倍，护盾强度要达到一点五倍，机动性要达到两倍。听起来很难，但这是必须达到的目标，否则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台下又有人举手，是来自新地球殖民地的代表。
“李主席，我想问一下，舰队扩充的经费从哪里来？两万亿艘战舰，这个数字太庞大了，联盟财政能承受吗？”
李虎看了一眼财政部长，财政部长站起身来。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财政部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名叫钱通，“联盟财政现在每年的收入是一百万亿联盟币，其中百分之三十用于军事，也就是三十万亿。五百年就是一万五千亿。听起来很多，但要造两万亿艘战舰，平均每艘的成本是七千五百万联盟币，这个数字是可以接受的。而且，随着科技进步，战舰的制造成本会逐年下降。我们测算过，一百年后，新型主力舰的制造成本会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所以经费不是问题，问题是产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产能方面，我们计划在五百年内，把联盟的造船厂从现在的一千个扩充到十万个。每个殖民星至少要有一个大型造船厂。这样才能保证战舰的建造速度跟得上需求。”
那个代表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郑九接过话头：“第三件事，人。”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台下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科技和军事都是靠人来做的。五百年，我们这代人肯定看不到决战的那一天。真正上战场的，是我们的后人，是五百年后的年轻人。所以，永恒计划二期最核心的部分，不是科技，不是军事，是教育，是人才培养。”
他看向教育部长。
“教育线的方案，你说说。”
教育部长是个中年人，名叫林远，来自天狼星文明。他站起身，语气平和但坚定。
“教育线分三个层次。”林远说，“第一个层次，基础教育。所有联盟公民，从出生到成年，必须接受完整的基础教育，包括科学、文化、历史、军事基础。目标是让每个公民都具备基本的科学素养和危机意识。第二个层次，高等教育。建立覆盖全联盟的高等教育体系，重点培养科学家、工程师、军事家、政治家。目标是每十年培养出一千万名高级人才。第三个层次，精英教育。建立专门的精英学院，从高等教育中选拔最优秀的人才，进行定向培养，目标是培养出能够领导联盟走过这五百年的领袖级人物。”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教育线还有一个特殊项目，叫‘火种计划’。我们会在每个殖民星建立种子库，保存人类和各文明的基因、知识、文化。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文明的火种也能延续下去。”
郑九站起身，走到主席台前方。
“三件事，科技、军事、教育，同步推进，缺一不可。”他环视全场，“永恒计划二期不是某一个人的计划，是整个联盟的计划。每个文明、每个星球、每个人，都要参与进来。五百年很长，但也很短。我希望五百年后，我们的后人站在战场上的时候，不会因为我们今天的懈怠而后悔。”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话。
“散会。各部门回去落实，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成果。”
仪式结束后，各文明代表和科学家们陆续离开大礼堂。郑九没有走，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空荡荡的礼堂，沉默了很久。
张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张明问。
“在想五百年后的事。”郑九的声音很轻，“我们这代人，从末世里走出来，从一个小小的长明镇，发展到现在的银河系文明联盟。不容易。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五百年后，混沌主力到达，那才是决定我们文明命运的一战。”
张明点了点头：“你担心我们的后人扛不住？”
“不是担心。”郑九摇了摇头，“是觉得责任重。我们今天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五百年后的战局。科技路线选错了，军事路线走错了，教育路线走偏了，后果都要后人来承担。”
他转过身，看着张明：“所以，永恒计划二期不能只是写在纸上的方案。每个项目都要有专人负责，每个阶段都要有严格的验收。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明白。”张明说，“科学院会成立专门的监督委员会，每个项目的进度都要定期汇报。落后的项目要问责，优秀的项目要奖励。”
“好。”郑九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我们这代人，可能活不到五百年后。但有些经验，有些教训，必须传下去。我想成立一个‘长老院’，由我们这些经历过末世和早期战争的老人组成，把我们的经验和教训记录下来，传给后人。不是干预决策，只是提供参考。”
张明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长老院可以作为咨询机构，不掌握实权，但可以在关键时刻提醒后人不要犯我们犯过的错误。”
“对。”郑九说，“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起草长老院的章程，下个月提交理事会讨论。”
两人走出大礼堂，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洒在科学院的建筑群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远处的太空港里，一艘艘战舰正在起降，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郑九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
“五百年。”他轻声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张明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来来往往的战舰。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但两个人的心里，都是热的。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计划还在，只要人还在，只要这盏灯还亮着，希望就不会熄灭。
永恒计划二期，从这一天起，正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