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破晓级

永恒计划二期启动后的第三个月，第一项重大成果就出来了。

不是科技突破，也不是军事进展，而是一份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是联盟科学院联合军事委员会，花了三个月时间，对混沌文明的已知情报进行全面梳理后得出的。报告很厚，有八百多页，但核心结论只有三条。

第一条，混沌文明的科技水平比之前预估的要高。之前以为混沌主力舰的战斗力相当于我们的十艘常规战舰，现在重新评估，应该是十五艘。差距比想象的大。

第二条，混沌文明的军队编制比之前预估的要大。之前以为混沌主力是一千万艘战舰，现在根据最新的情报分析，应该是一千五百万艘，而且其中有三百万艘是比主力舰更高级的“帝王级”战舰。

第三条，也是最让人不安的一条，混沌文明的到达时间可能比之前预估的要早。之前以为还有五百年，现在根据空间折叠的波动分析，混沌主力可能在四百年后就会到达。提前了一百年。

这份报告在联盟理事会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会议一开始，李虎就把报告的核心结论念了一遍。念到第三条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了。

“四百年？不是说五百年吗？怎么又少了一百年？” “一千五百万艘主力舰？还有三百万艘帝王级？这仗怎么打？” “科技水平也提高了？十五艘常规战舰才能换一艘混沌主力舰？那我们现在的一万亿艘战舰，岂不是只相当于混沌的六百多万艘？”

议论声越来越大，郑九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个消息确实太突然了，大家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过了大约十分钟，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郑九把报告摔在桌上，看着在座的各位委员，脸色不太好看。

“三个月前，我们刚启动永恒计划二期，说还有五百年。现在告诉我，只有四百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怒意，“这一百年的差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少了一百年的准备时间。意味着我们的很多计划都要重新调整。意味着五百年后的决战，可能变成四百年后的遭遇战。”

李虎站起身，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是我的责任。”李虎说，“之前的情报分析太乐观了，没有把空间折叠的波动因素考虑进去。新的分析模型是科学院刚开发出来的，比之前的精确很多。结果一出来，我也吓了一跳。”

郑九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时间提前了，我们的计划也要跟着提前。张院长，科技线怎么调整？”

张明站起身，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科技线的调整不大。”张明说，“因为我们的科技计划本来就留有余地。第一个一百年的基础理论突破，现在压缩到八十年。第二个一百年的应用技术转化，压缩到九十年。第三个一百年的全面普及，压缩到一百年。这样总共二百七十年，剩下的一百三十年用于探索扩张和终极备战。时间紧了，但不是做不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键是第一个八十年的基础理论突破。如果这一步走慢了，后面全都会被拖慢。所以我建议，把自由探索的经费比例从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四十，给科学家们更多的空间。有时候，自由探索反而比定向攻关出成果更快。”

郑九点了点头：“可以。军事线呢？李主席。”

李虎走到全息投影前，投影上出现了调整后的军事计划。

“军事线的调整比较大。”李虎说，“原来的计划是五百年造出一百万艘破晓级主力舰。现在时间压缩到四百年，而且混沌的主力舰数量增加到一千五百万艘，我们的一百万艘不够了。”

他指着投影上的数字：“新的目标是，四百年内造出一百五十万艘破晓级主力舰，外加五十万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总兵力从两万亿艘扩充到两万五千亿艘。这样才能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跟混沌主力抗衡。”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十万艘破晓级，五十万艘雷霆级，两万五千亿艘总兵力。”财政部长钱通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数字太庞大了。经费和产能都要重新测算。”

“我知道难。”李虎说，“但这是必须达到的目标。四百年后，混沌主力到达，如果我们的兵力不够，那就是灭顶之灾。到那个时候，钱再多也没用。”

郑九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经费和产能的问题，财政部门和工业部门回去测算，下个月给我一个详细的方案。”他看向教育部长林远，“教育线呢？时间提前了一百年，人才培养也要跟着加速。”

林远站起身，他的表情很平静。

“教育线的调整不大。”林远说，“因为人才培养是长期的事，急不来。但我们可以把精英教育的比例提高。原来的计划是每十年培养一千万名高级人才，现在提高到一千五百万。精英学院的招生规模扩大百分之五十。这样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更多的顶尖人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建立‘提前培养机制’。从基础教育阶段就开始选拔有天赋的孩子，进行定向培养，把他们的成长周期缩短。原来一个人从出生到成为高级人才需要三十年，现在可以压缩到二十年。当然，这需要更优质的教育资源和更科学的培养方法。”

郑九点了点头：“这个建议不错。教育部门回去细化方案。”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最后形成了调整后的永恒计划二期方案。所有的时间节点都提前了，所有的目标都提高了。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四百年，不会轻松。

会议结束后，郑九把李虎和张明留了下来。

“破晓级的研发进展怎么样了？”郑九问。

李虎看了一眼张明，张明开口道：“破晓级的研发已经启动了，目前在概念设计阶段。最大的难点有三个。第一，主炮。我们现在的主炮威力不够，要达到混沌主力舰的一点二倍，需要全新的能量武器技术。第二，护盾。现在的护盾强度不够，要达到一点五倍，需要在空间折叠护盾上取得突破。第三，动力。现在的超光速引擎速度不够，要达到两倍的机动性，需要新一代的引擎技术。”

“这三个难点，有没有时间表？”郑九问。

“主炮的研发预计需要三十年。”张明说，“护盾需要四十年。动力需要五十年。也就是说，破晓级的首舰最早要在五十年后才能下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些细节：“主炮方面，我们现在走的是空间折叠能量炮的路线。原理是把空间折叠产生的能量集中在一点，发射出去。理论上，这种炮的威力可以达到现在常规主炮的十倍以上。但难点在于能量的控制，折叠空间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炸膛。我们已经做了三百多次试验，成功的次数不到一半。”

“护盾方面，我们的路线是多层空间折叠护盾。现在的护盾是单层的，只能抵挡一次攻击。多层护盾可以同时抵挡多次攻击，而且强度更高。难点在于多层空间的叠加，每多一层，技术难度就增加一倍。我们现在做到了三层，目标是做到十层。”

“动力方面，我们的路线是第二代超光速引擎。现在的引擎是利用空间折叠实现超光速，速度是光速的一百倍。第二代引擎的目标是光速的一千倍，而且能耗更低。难点在于引擎的小型化，现在的试验引擎有一栋楼那么大，要装到战舰上，必须缩小到十分之一。”

郑九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这些技术细节他不是完全懂，但他知道，每一个难点的背后，都是无数科学家的心血。

“五十年。”郑九想了想，“四百年的准备时间，前五十年用来研发，后面三百五十年用来建造。时间够吗？”

“够。”李虎说，“只要首舰能在五十年后下水，后面的建造速度会越来越快。我们测算过，一百年后，破晓级的年产能可以达到一万艘。两百年后，可以达到五万艘。到第四百年，累计建造一百五十万艘，是可以实现的。”

郑九点了点头，又问：“雷霆级呢？”

“雷霆级是重型巡洋舰，比破晓级低一个档次，但比常规战舰高很多。”张明说，“雷霆级的技术难度比破晓级小，预计二十年后就能首舰下水。雷霆级的定位是配合破晓级作战，负责护航和火力支援。五十万艘雷霆级，四百年内可以完成。”

“好。”郑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太空港，“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可能看不到破晓级首舰下水了。但你们要记住，这五十年是关键中的关键。基础打不好，后面全都是空中楼阁。”

他转过身，看着李虎和张明。

“破晓级的研发，我要每月听一次汇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明白。”李虎和张明同时点头。

两人离开后，郑九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太空中来来往往的战舰。

四百年。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四百年后，混沌主力到达。那时候，他应该已经不在了。但他种下的种子，会在四百年后开花结果。

他只希望，到那一天，联盟的舰队能够足够强大，能够挡住混沌的进攻，能够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文明火种。

窗外，一艘新型的试验舰正在缓缓驶离太空港，舰身上印着两个字：破晓。

那是破晓级的技术验证舰，虽然还不是真正的破晓级主力舰，但它承载着联盟的希望。

郑九看着那艘试验舰消失在星空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路还很长，但至少，已经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