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催收

入宗第三十天，顾长渊开始催收坏账了。

钱通给他的十二笔坏账，总金额三千二百积分。这些债务人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因为经脉损伤无法做任务，有的因为修为太低赚不到积分，有的因为酗酒荒废了手艺。但顾长渊不关心他们为什么还不上，他只关心一件事，他们到底还还不上。业账簿会告诉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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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债务人：马三，灵动境五重，欠钱通四百积分。

顾长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外门丁字区的杂务房里劈柴。杂务房又暗又潮，马三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每劈一斧子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不是累的，是灵气运转不畅导致的体力透支。

"马三？"

"谁？"马三抬起头，一脸警惕。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绝望，那是欠债人看到催收员时的典型反应，顾长渊在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顾长渊。钱通让我来收债。"

马三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斧子握得更紧了。"我说了下个月一定还！你回去告诉钱通——"

"我不是钱通的人。"顾长渊打断他，"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马三冷笑，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自嘲，"催收的说是来帮忙的，你信？"

"我不信。"顾长渊说，"但我确实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做一笔交易的。"他没有急着扫描马三的业账，前世做催收的经验告诉他：在建立信任之前，不要急着"看"对方的底牌。

"你劈柴一天能赚多少积分？"

"……三个积分。"

"三个积分，一个月九十，扣除食宿六十剩三十。钱通的利息是月息两成，四百积分的本金每个月光利息就要八十。"顾长渊平静地说，"所以你不是还不上，是永远还不上，除非改变现状。"

马三愣住了，这个催收的算得比他还清楚。"改变？怎么改变？我灵根品质一般，做不了高积分的任务。"

"你的问题不是灵根，是灵气运转路线不对。"顾长渊启动业账簿扫描了马三的业账。

**灵债·四十五两 | 命债·三年 | 因果债·轻 | 道债·无**

灵债四十五两对于灵动境五重来说偏高，说明修炼效率不高。命债三年，还年轻。因果债轻，行事还算正派。总体评估：有偿还能力，但当前现金流紧张。

"你的经脉没有损伤，只是灵气运转路线不够优化。我可以帮你调整，让修炼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条件是你以后每个月赚的积分，百分之二十归我，直到还清债务为止。"

"百分之二十？那我还剩多少？"

"比你现在的收入多。修炼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任务效率也会相应提升，扣除百分之二十给我，你实际到手的积分仍然比现在多。"

马三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修炼效率真的提升百分之五十，每月赚的积分会从三十涨到四十五，扣除百分之二十（九积分）还剩三十六，比现在的三十还多。而且修为提升后能做的任务更多，收入还会继续增长。

"成交。"马三伸出手。

顾长渊握住他的手。"坐下，别动。"

他启动吞灵体质，把体内积蓄的混沌之气以极其精细的方式注入马三的经脉中，优化他的灵气运转路线。混沌之气像一根细针，在马三的经脉中穿行，疏通那些滞涩的节点。一刻钟后顾长渊收功，他的灵债增加了五两这是"投资成本"。

马三试着运转灵气，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这……我的灵气运转速度快了！"

"百分之五十。从明天开始，你的修炼效率和任务效率都会提升。记住约定——每个月百分之二十的积分，直到还清。"

马三千恩万谢地走了。顾长渊在心里默默计算：这笔投资成本五两灵债，马三每个月还九积分，大约需要四十个月才能还清四百积分。但他不在乎时间长短，他在乎的是马三成了他的"客户"——一个稳定的、长期的客户。在前世催收行业有一句话："好的催收不是逼债，是帮债务人找到还债的能力。"马三就是第一个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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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债务人：刘守义，灵动境七重，欠钱通六百积分。

刘守义不是寡妇，是个绰号。他真名叫刘守义，因为老婆跟人跑了，外门弟子就给他起了这个绰号。顾长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食堂喝酒，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另外半张脸红得像猴屁股。

"刘守义？"

"谁？"刘守义抬起头，一脸醉意，眼睛浑浊眼袋很深。

"顾长渊。钱通让我来收债。"

刘守义的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我没钱。"他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顾长渊在他对面坐下来，"但你有别的你的炼药技术。"

刘守义愣住了，醉意消退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我会炼药？"

"我打听过。你以前是外门炼丹房的助手，干了六年，会炼聚气散和回灵丹，成丹率百分之七十以上。"

刘守义苦笑了一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两年前我老婆跟一个内门弟子跑了，她说我没出息，一辈子只能在外门炼丹。她说得对，我确实没出息。"他拿起酒壶想喝，发现空了。

"所以你就开始喝酒？"

"不喝酒还能干什么？修炼有什么用？炼丹房把我辞退了，做任务赚的那点积分还不够付钱通的利息。我就是个废物。"

顾长渊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前世做催收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债务人——不是因为懒也不是因为坏，而是因为被生活击垮了。对付这种人，安慰没用，他们需要的是一条出路。

"你不是废物，你只是暂时没有方向。你不需要进炼丹房，可以自己炼。我提供材料，你负责炼，炼出来的丹药我们五五分。你用你那五成还债，我用我那五成赚钱。"

"做生意？"刘守义的酒醒了一半，"你要卖丹药？"

"对。外门弟子对聚气散和回灵丹的需求很大，但宗门定价太高。一颗聚气散宗门卖十积分，成本只有三积分。如果你能炼出品质相当的丹药，卖六积分一颗，供不应求。"

刘守义沉默了，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那是久违的、属于一个手艺人的光芒。"成丹率百分之七十……如果材料充足，我一个月能炼五十颗聚气散，利润三积分一颗，五十颗就是一百五十积分，五五分成就是七十五……比我做任务赚的多。"

"而且回灵丹的利润更高。回灵丹宗门卖二十积分，成本八积分。你一个月能炼多少？"

"二十颗左右。如果我能把成丹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你能的。你以前成丹率百分之七十是因为酗酒影响了手感，戒酒之后你的手感会恢复甚至更好。"

刘守义看着顾长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冷静的、商人般的精确。"但材料从哪来？灵草、矿石这些东西不便宜。"

"我来解决，我有渠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

刘守义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桌上的空酒壶看了很久，然后把酒壶推到一边。"我愿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好。明天我来找你带材料，从今天开始戒酒。"

顾长渊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刘守义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顾长渊。""顾长渊。"刘守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久违的好茶，"我记住了。"

三天后，刘守义交出了第一批成品十五颗聚气散，成丹率百分之七十五。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手指上有灼伤的痕迹，但眼神是清醒的。"还行。"顾长渊检查了丹药的品质，"比宗门的好一点。""废话。"刘守义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在炼丹房干了六年不是白干的。"那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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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债务人：赵铁柱，元海境一重，欠钱通八百积分，是十二笔坏账中金额最大的一个。他以前是外门甲字区的高手，但因为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经脉受损，修为跌落到元海境一重初期，无法再做高积分任务。

顾长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石屋里发呆。石屋很小，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赵铁柱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但此刻却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右手放在胸口时不时地颤抖一下——那是经脉损伤留下的后遗症。

"赵铁柱？"顾长渊站在门口。

"谁？"赵铁柱转过头动作很慢，眼神是空洞的不是绝望，而是已经过了绝望的阶段，麻木。顾长渊在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那些被债务压垮的人到最后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麻木。

"顾长渊。钱通让我来收债。"

"我没钱。"赵铁柱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让钱通来打我吧，反正我也还不上。"

"我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治你的。"

"治我？"赵铁柱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续脉丹一颗五十灵石我买不起，宗门医馆的长老说我的经脉损伤太重普通治疗手段没用。你能怎么治？"

"我不需要续脉丹，我可以直接修复你的经脉。我能治好陈三刀，也能治好你。"

"陈三刀？"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真的治好了陈三刀？""真的，他现在能做任务了。"

赵铁柱沉默了。陈三刀的事他听说过，那个元海境一重的老弟子经脉受损三年，所有人都说他废了，但一个月前他突然好了。原来是这个小子治的。

"两年前你是怎么受伤的？"顾长渊突然问。

"灵兽林采集任务。"赵铁柱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接了一个高难度的采集任务，去灵兽林内围采集一株百年灵芝，任务积分很高一千五百积分。我找到了灵芝，但没想到守护灵芝的是一头元海境三重的妖兽，我打不过它被它一掌拍在胸口，经脉当场断裂了三条。我拼了命逃回来但经脉已经废了，任务失败没有积分，还欠了钱通八百积分——那是我受伤之前借的用来买修炼资源准备突破元海境二重的。"

顾长渊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修仙界的"高利贷陷阱"——借钱修炼指望突破后收入翻倍来还债，但如果突破失败或者出了意外就会陷入债务深渊，和前世那些借网贷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条件是什么？"赵铁柱问，声音里多了一丝希望但依然很谨慎。

"你以后每个月赚的积分，百分之三十归我，持续两年。"

"百分之三十？那也太，"

"你可以选择继续躺着。以你现在的状态，三年之内你的修为会继续下滑最终跌回灵动境，到时候你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一个经脉受损的前元海境修士在外面能干什么？劈柴？搬砖？连普通人都比不过。"

赵铁柱沉默了，他知道顾长渊说的是实话。

"百分之三十持续两年，两年后你就自由了。而且经脉修复后你的修为会恢复到元海境一重巅峰，甚至可能突破二重。"

赵铁柱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经脉修复修为恢复，每月赚的积分会从二十涨到八十，扣除百分之三十（二十四积分）还剩五十六，比现在的二十多得多。而且两年后他就自由了。

"成交。"赵铁柱伸出手，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但握力还在。

顾长渊握住他的手。"坐下别动，这个过程会有点疼，忍着。"

他启动吞灵体质开始修复赵铁柱的经脉。这个过程比治疗陈三刀和李青云更复杂——赵铁柱的经脉损伤更严重，三条经脉断裂还有几条出现了微小的裂纹。他把混沌之气注入赵铁柱的胸口，赵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

不是普通的疼，是经脉被重新连接的疼——就像把断裂的骨头重新接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混沌之气像一根细线在断裂的经脉之间穿行，把断裂的两端重新连接起来。暖流和刺痛交替进行，像是在打一场拉锯战。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赵铁柱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咬着牙死死地抓着床沿。

终于，"好了。"顾长渊收功，他的灵债增加了十二两——从七十二两涨到了八十四两，这是他的"投资成本"。

赵铁柱试着运转灵气，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些断裂和堵塞的地方已经通了。"这……我的经脉好了？"

"还没完全好，三条经脉重新连接了但还需要三天时间稳固。这三天里不要运转灵气，让经脉自然愈合，三天后你就能做任务了。"

"顾兄弟！"赵铁柱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但被顾长渊按住了。"别动，经脉还没稳固。谢谢你，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用谢，这是生意。记住约定——每个月百分之三十的积分持续两年。还有一件事，以后不要再借高利贷了，你想突破元海境二重可以来找我，我有办法帮你提高突破成功率，不需要借高利贷。"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顾长渊走出石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还躺在床上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空洞的麻木，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活人的光芒。

三个案例三种策略：马三——提升效率收取分成；刘守义，发挥特长合作分成；赵铁柱，修复根本收取分成。三种策略核心都是同一个：**帮债务人找到还债的能力，而不是逼他们去死。**这是催收行业的最高境界，让债务人从"还不上"变成"还得起"，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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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三十五天，十二笔坏账顾长渊已经处理了八笔。处理方式各不相同：马三优化灵气运转路线、刘守义合作炼丹、赵铁柱修复经脉、其他五人根据个人情况采取不同的"重组方案"。

剩下的四笔坏账顾长渊没有处理，因为那四个人已经"破产"了……他们的经脉完全损坏，修为跌落到淬体境，连最基本的任务都做不了，任何"重组方案"都没有意义。顾长渊把他们的信息整理好还给了钱通。

"这四个人我收不回来。"

钱通看了看名单点了点头。"这四个人我本来也放弃了。剩下的八个人呢？"

"都在还，按照约定每个月还一部分，大约一到两年内全部还清。"

"一到两年？太慢了。"

"慢是慢了点但至少能收回来。你用暴力催收一分钱都收不回来，我用'重组方案'能收回百分之八十以上，你觉得哪个划算？"

钱通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好，以后我的坏账都交给你处理。"

"可以，但条件要改。以后你每放出一笔贷款，我要百分之十的'评估费'，而且我帮你做信用评估，只让你把钱借给那些'信用良好'的客户，这样你的坏账率会大幅下降。"

"百分之十？"钱通犹豫了。

"你可以选择不合作，但你的坏账率会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而我可以帮你降到百分之五以下。"

钱通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每年放贷一万积分，坏账率百分之三十损失三千积分，如果降到百分之五损失只有五百积分，扣除百分之十的评估费（一千积分）还能多赚一千五百积分。"成交。"钱通伸出手，顾长渊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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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四十天，顾长渊的"生意"已经初具规模。

他有五个"治疗客户"（陈三刀、李青云、王铁柱、赵小梅、孙大力），每个月收取积分分成；有八个"坏账客户"（马三、刘守义、赵铁柱等），每个月收取积分分成；和刘守义合作炼丹，每个月产出二十颗聚气散和十颗回灵丹在黑市卖出利润五五分；和钱通合作收取百分之十的评估费帮他做信用评估。

他的月收入已超过三百积分——是普通外门弟子的六倍。而他的灵债已经涨到了九十五两，在天道的"风控系统"里他已经是一个"高风险客户"了。

但他不慌，因为这些"投资"会在未来一到两年内全部回本并产生至少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利润。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客户网络"，十三个人分布在苍云宗外门的各个区域各个层级，欠他的不是灵石而是"人情"和"积分分成"。这个网络可以帮他收集信息、执行任务、甚至在关键时刻站队。

在催收这一行最值钱的不是钱而是"关系"。有了一批稳定的"客户"，你就有了一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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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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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杆的原理很简单，但真正运用起来却需要极高的技巧。顾长渊站在山崖边，看着脚下的云海，心中默默计算着每一个变量。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远处的松涛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流动。这一刻，他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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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坐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顾长渊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石阶两旁种着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知道，在这里，他将学到很多东西。万剑城不愧是剑道圣地，整座城市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顾长渊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剑意。

回宗的路上，顾长渊骑着马，看着沿途的风景。田野里的庄稼已经成熟，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他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知道，这个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