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坏账

入宗第十五天，顾长渊的"坏账收购"业务正式开张了。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只是在丙字区的食堂里，"偶然"地和几个老弟子聊起了天。

"听说陈三刀最近经脉恢复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好了。听说是那个新来的顾长渊帮他的。"

"他？一个灵动境的小子，能治元海境的经脉损伤？"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反正陈三刀现在又能做任务了。"

消息传得很快，三天之内，外门弟子中至少有二十个人知道了"顾长渊能治经脉损伤"这件事。但顾长渊没有急着接单，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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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十八天，第一个客户上门了。

来的人叫李青云，灵动境九重，外门乙字区弟子，因为修炼一种偏门功法导致经脉淤塞，修为卡在灵动境九重三年无法突破。

"你能帮我疏通经脉？"李青云半信半疑地问。

"能，但我要先看看你的情况。"顾长渊启动业账簿，扫描了李青云的业账。

**灵债·一百二十两 | 命债·八年 | 因果债·轻 | 道债·中**

灵债一百二十两，对于灵动境九重来说偏高。命债八年，说明他还年轻。因果债轻，说明此人行事还算正派。道债中，正常水平。总体评估：信用良好，有偿还能力。

"你的经脉淤塞是因为功法属性冲突。"顾长渊说，"你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但你的灵根偏向木属性。水生木，但你的功法太激进，导致木属性灵气反噬，淤塞了经脉。"

李青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顾长渊没有解释业账簿的事，"我可以帮你疏通经脉，但有个条件——你以后每个月做任务赚的积分，百分之十归我，持续一年。"

"百分之十？"李青云皱眉，"那也太，"

"你可以选择继续卡着。"顾长渊平静地说，"以你现在的状态，三年之内突破不了元海境。三年之后，你的经脉会彻底固化，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李青云沉默了。他知道顾长渊说的是实话，三年了他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效果，续脉丹太贵他买不起。

"百分之十，持续一年。"顾长渊重复了一遍，"一年后你就自由了。而且经脉疏通后，你的修炼速度至少提升三倍，算下来你不亏。"

李青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经脉疏通，修炼速度提升三倍，扣除百分之十分成，实际到手的积分仍然比现在多。而且三年后他可能就废了。

"成交。"李青云伸出手。

顾长渊握住他的手。"坐下，别动。"

他启动吞灵体质，但这次不是"吞噬"，而是"引导"。他把体内积蓄的混沌之气，以极其精细的方式注入李青云的经脉中。混沌之气不属于五行，可以中和任何属性的灵气冲突，像一把温柔的手术刀，缓缓地切开了那些淤塞的节点。这个过程比治疗陈三刀更复杂，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半个时辰后，顾长渊收功。他的灵债增加了八两——从三十八两涨到了四十六两，超过了四十两的红线。但他不慌，因为这八两灵债是"投资成本"，会在未来一年内通过李青云的积分分成"回本"。

李青云试着运转灵气，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畅通无阻，那些淤塞了三年的节点全部通了。

"我……我能突破了？"李青云的声音发颤。

"随时可以，但我建议你先用一个月时间稳固经脉，不要急着突破。"

"好，好！顾兄弟，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生意。"顾长渊笑了笑，"记住我们的约定——每个月百分之十的积分，持续一年。"

李青云千恩万谢地走了。顾长渊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计算：李青云目前每月赚五十积分，经脉疏通后预计每月能赚一百五十积分，百分之十分成就是十五积分，一年总共一百八十积分。而他付出的成本是八两灵债，约相当于八十灵石。利润率百分之一百二十五，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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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更快了。李青云经脉疏通后第三天就突破了灵动境九重，进入元海境一重，这个突破速度在外门引起了轰动。更多的人开始打听顾长渊。

"那个新来的小子，真的能治经脉损伤？"

"听说李青云就是他治好的，效果比续脉丹还好。"

"续脉丹一颗五十灵石，他收多少钱？"

"不收钱，收积分分成。"

"积分分成？这什么操作？"

顾长渊的"商业模式"在外门弟子中引起了热议，有人觉得他是在做好事，比钱通的高利贷良心多了；也有人觉得他是在做一种更隐蔽、更长线的生意。但无论如何，他的"客户"开始上门了。

第二个客户：王铁柱，灵动境八重，战斗受伤导致右臂经脉断裂。第三个客户：赵小梅，灵动境七重，修炼走火入魔，经脉紊乱。第四个客户：孙大力，元海境一重，服用劣质丹药导致丹田受损。

顾长渊对每一个客户都进行了"业账评估"：王铁柱信用良好，接受；赵小梅信用极好，接受；孙大力信用一般，但他是元海境，未来收入更高，接受。每治疗一个人，他的灵债就增加五到十两。到入宗第二十天，他的灵债已经涨到了七十二两，远超四十两的红线。但他不慌，因为这些"投资"会在未来一到两年内通过积分分成全部回本，并且产生至少百分之一百的利润。

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个"客户网络"。王铁柱、赵小梅、孙大力、李青云、陈三刀——这五个人都是他的"债务人"，欠他的不是灵石，而是"人情"和"积分分成"。在催收这一行，最值钱的不是钱，而是"关系"。当你有了一批稳定的"客户"，你就有了一个网络，可以帮你收集信息、执行任务、甚至在关键时刻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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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二十二天，顾长渊去铁牛那里取回了铁剑。

"炼好了。"铁牛把剑递给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那块血纹矿很奇怪，它和剑身融合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能量波动，不像是灵气，更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混沌之气。顾长渊接过铁剑仔细端详，剑身还是那副锈迹斑斑的样子，但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融入了剑身。他试着注入灵气，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封印还在，但似乎松动了一点。

"谢了。"顾长渊付了三十积分。

"等等。"铁牛叫住他，"你那块血纹矿还有多的吗？我还想研究研究。"

"有，但我现在不卖，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离开铁牛的铺子回到石屋，关上门再次启动业账簿扫描铁剑。

**【？？剑（封印状态·一层松动）】** **市场价：无** **天道价：无法评估（超出当前权限）** **备注：封印出现松动迹象。建议宿主继续提升修为或寻找更多混沌属性材料。**

一层松动。血纹矿的融入让封印松动了一层，这意味着如果他继续寻找混沌属性的材料融入铁剑，封印可能会逐步解除。但混沌属性的材料极其稀有，血纹矿是他"偶然"在灵兽林发现的，下一次"偶然"不知道要等多久。除非他主动去找——灵兽林外围他已经扫描过了，只发现了一块血纹矿，但灵兽林内围的灵气浓度更高，"体系外"的材料也可能更多。不过内围需要元海境以上的修为才能进入，他目前是灵动境七重，距离元海境还有两个小境界。

快了。按照目前的修炼速度，再用吞灵体质吞噬一两块"体系外"的材料，他就能突破到元海境。但灵债会进一步增加，他现在已经是七十二两了，如果突破到元海境，灵债可能会突破一百两，在天道的"风控系统"里已经是一个"重点关注对象"了。

风险在增加，但收益也在增加。这是一笔"杠杆投资"——用更高的负债换取更高的收益。顾长渊有信心他的"增长"会顺利，因为他有一张底牌，业账簿，可以帮他精准评估每一个"投资"的风险和收益，避免盲目扩张。这是钱通、赵元、甚至苍云宗宗主都没有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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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二十五天，外门拍卖会如期举行。拍卖会设在外门甲字区的一处大殿里，每月一次由钱通主持。顾长渊带着周大壮和沈青河第一次参加了拍卖会。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外门弟子大约两百多人，各个区域的"头目"都来了，还有一些内门弟子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钱通站在大殿中央的高台上，三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华丽的青色道袍，脸上挂着一种精明的笑，眼神在台下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在鸡群里巡视的狐狸。

顾长渊启动业账簿，扫描了钱通的业账。

**灵债·四百五十两 | 命债·十五年 | 因果债·极重 | 道债·重**

灵债四百五十两，对于一个元海境一重的修士来说高得离谱，正常应该在两百到三百之间，说明钱通为了维持他的"地下经济帝国"大量使用了外力辅助。因果债极重，说明他做了大量损人利己的事。命债十五年，他的寿命已经透支了不少。总体评估：高负债、高风险、高收益，典型的"激进扩张型"企业，顺风期看起来很强大，但一旦遇到逆风就会迅速崩盘。

顾长渊在心里给钱通贴了一个标签：**潜在的不良资产**。

"各位师兄弟，欢迎来到本月的拍卖会！"钱通的声音洪亮，"今天的拍品比上个月更丰富——有三品丹药、中品功法、甚至还有两件内门师兄淘汰下来的法器！"

台下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第一件拍品——三品续脉丹一颗！起拍价五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灵石！"

续脉丹。顾长渊的嘴角微微上扬，这颗丹药如果是半个月前他可能会感兴趣，因为陈三刀需要，但现在陈三刀的经脉已经被他治好了。不过他注意到台下有几个人的表情变了那种表情是渴望，他们也需要续脉丹，也有经脉损伤的问题，也是钱通的"潜在客户"。顾长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的位置。

拍卖继续进行，丹药、功法、灵材、法器一件件被钱通以高价卖出。顾长渊没有参与竞拍，他在观察谁在买、买什么、出多少钱，这些信息就是他建立"客户信用评估模型"的基础数据。

拍卖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钱通突然宣布了一件"特别拍品"——一块来自灵兽林的未知矿石。他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血纹矿。顾长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块矿石是一位师弟在灵兽林外围发现的，材质未知，但含有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起拍价——一百积分！"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一百积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万一是什么宝贝呢？""赌一把？"

顾长渊没有出价，他在等一个更有趣的"信号"。果然……二楼雅间里一个声音响起："两百积分。"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内门弟子的优越感。顾长渊抬头看去，雅间的帘子半开着露出一个年轻人的侧脸柳乘风，赵元的记名弟子，他出价了。

顾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柳乘风对血纹矿感兴趣，这意味着他知道这种矿石的价值。去年他买走了一块灰石头，今年他又对血纹矿出价，他在收集"体系外"的材料。为什么？是因为赵元让他收集的？还是他自己的兴趣？无论哪种情况，柳乘风都是一个值得深入调查的目标。

血纹矿最终以三百五十积分的价格被柳乘风买走，顾长渊没有和他竞争，因为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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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顾长渊没有急着离开，他在大殿门口"偶遇"了钱通。

"钱师兄。"顾长渊主动打招呼。

钱通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能治经脉损伤的顾长渊？"

"正是。"

"听说你最近在收'积分分成'？"钱通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小生意，比不上钱师兄的拍卖会。"

"你的生意模式很有意思，不收灵石只收积分分成，长线投资低风险高回报。"钱通眯起眼睛，"但我要提醒你，外门的'金融生意'我做了五年了，你一个新来的想分一杯羹，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钱师兄误会了，我不是来分你的蛋糕的，我是来帮你把蛋糕做大的。"

钱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放贷业务最大的风险是什么？"顾长渊问。

"违约。"钱通不假思索。

"对，违约。你放贷出去最怕的就是对方还不上，但你现在的放贷模式太粗糙了不看对方的偿还能力，只看抵押物。如果抵押物不值钱或者对方根本还不上，你就只能靠武力催收。问题在于武力催收的成本太高，你把人打残了他更还不上，把人杀了你的钱就打水漂了。"

钱通沉默了。他知道顾长渊说的是实话，过去五年他因为暴力催收导致的"坏账"至少有上千积分。

"你有更好的办法？"钱通问。

"有，我可以帮你做'信用评估'，在你放贷之前帮你评估对方的偿还能力，让你把钱借给真正还得上的人。"

"你怎么评估？"

"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合作。"

"合作的条件是什么？"

"你每放出一笔贷款，我要百分之五的'评估费'。"

"百分之五？太多了。"

"那我换一个条件——你把那些你认为'收不回来'的坏账低价卖给我，我帮你催收，收回来的钱我们五五分。"

钱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手里确实有一批"坏账"，已经放弃了催收因为成本太高，如果能把这些坏账"卖"出去，哪怕低价卖也能回笼一部分资金。

"你有把握收回来？"

"有。"

"凭什么？"

"凭我知道……他们到底还还得上。"

钱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好，我答应你。我手里有十二笔坏账，总共三千二百积分，你如果能收回来我们五五分。"

"成交。"顾长渊伸出手，钱通握住他的手。

"顾师弟，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彼此彼此。"

顾长渊转身离开大殿，周大壮和沈青河在外面等他。

"长渊，你刚才和钱通谈什么？"周大壮好奇地问。

"收购坏账。"

"坏账？那些收不回来的债？你买那些干什么？"

"因为，"顾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别人眼里它们是坏账，但在我眼里它们是'不良资产'。而不良资产是最赚钱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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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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