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空间之债

空间核心里一片寂静。空间-1的球形身体停止了颤动悬浮在原点旁边像一颗被冻结的星辰，空间-7的水滴形身体缩成了一个点，这是空间生命表达"震惊"的方式。顾长渊站在原地看着业账簿上那行字大脑在飞速运转，空间债逾期一亿年，债权人是虚无。这个发现的冲击力比他当初在修仙界发现"天道系统是道祖创造的"还要大，因为天道系统至少是一个"人"创造的，有创造者就有沟通的可能有修改的可能，但虚无不是人，向虚无借债就像向真空借钱，你借的时候它不会拒绝，你还的时候它也不会接受，它只是存在着或者说它只是"不存在"着，而债务的规则会自动运行。

"逾期一亿年……"空间-1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疲惫，"难怪，难怪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我一直以为是空间结构的自然老化，没想到是催收。"

"催收？"空间-7的声音在颤抖，"虚无在向我们催收？"

"是的。"顾长渊说，"就像修仙界的天劫一样，当一个修士的灵债超过临界值时天道会启动清算程序天劫来回收借出的灵气，空间界的情况是一样的，每一道裂缝就是虚无收回的一片空间，十万道裂缝就是十万片空间，我们的空间界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收回'。如果继续下去空间界会消失，就像一笔坏账被核销一样，债务人无力偿还债权人就收回抵押物，空间界的抵押物就是整个空间结构。"

空间核心里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的寂静比上一次更沉重，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而真相比未知更可怕。顾长渊没有说话，他给空间-1和空间-7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真相，前世做催收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当债务人终于明白自己欠了多少钱会有什么后果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都是一样的，震惊、绝望、然后是心碎。但他不是来心碎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过了大约一刻钟空间-1的球形身体重新开始颤动，不是思考的颤动而是"下定决心"的颤动。"顾长渊。"它说，"你有业账簿你能看到我们的债务，那你能不能帮我们？帮我们还债或者帮我们延期，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空间界不消失。"

"我先看看业账簿能做什么。"顾长渊说。他激活业账簿将意识沉入其中，业账簿的内部是一个由金色符文构成的空间，符文像星辰一样在虚空中漂浮，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规则一笔债务一个功能。他首先找到了"审视"功能，一级功能查看债务信息，他启动审视对准空间-1，信息浮现：空间-1，种族空间生命，空间债无法计算（与空间界整体绑定），命债无，因果债微，道债无，备注空间债与空间界整体绑定无法单独剥离。

顾长渊皱起眉头，空间债不是个人债务而是"集体债务"，整个空间界的所有空间生命共同承担的债务，这意味着他不能像处理修仙界的个人灵债那样单独处理。他继续寻找找到了"转嫁"功能，二级功能转移债务，他启动转嫁尝试将空间界的空间债转移到自己身上，业账簿发出警告：目标债务为"世界级集体债务"无法通过二级转嫁功能转移，需要四级以上"修改"功能或三级"谈判"功能与债权人协商。

四级修改功能顾长渊现在是四级业账簿理论上可以使用，但修改世界级集体债务需要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尝试启动修改功能将空间债的"逾期状态"改为"正常状态"，业账簿再次发出警告：修改世界级集体债务需要消耗"世界本源之力"，当前持有者拥有的世界本源之力0，无法执行修改。

世界本源之力，顾长渊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业账簿的四级功能在修仙界修改个人业账时只需要消耗灵债和善因，但修改世界级债务需要"世界本源之力"。他在意识中问业账簿，业账簿回答：世界本源之力是创造和维持一个世界存在的根本力量，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本源之力，修仙界的世界本源之力是"灵气本源"，灵界是"灵魂本源"，机械界是"能量本源"，元素界是"元素本源"，时间界是"时间本源"，空间界是"空间本源"。修改世界级债务需要消耗目标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作为"手续费"。

顾长渊明白了，修改世界级债务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它需要消耗世界本身的根本力量，而空间界的空间本源之力正在被虚无通过裂缝一点一点地收回，空间本源之力越少空间界就越虚弱，空间界越虚弱就越无力抵抗催收，越无力抵抗裂缝就越多，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四级修改功能走不通，那就只剩下三级谈判功能了。

顾长渊找到"谈判"功能，三级功能与债权人协商，他启动谈判将目标设定为"虚无"。业账簿发出一道银色的光芒刺入空间核心的原点，空间界的空间本源所在，光芒沿着原点的空间结构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空间膜进入外面的虚无。然后顾长渊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个空间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它就是虚无。顾长渊的意识悬浮在虚无中像一粒尘埃漂浮在无限的真空里，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摸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虚无的存在。虚无不是"空无一物"，虚无是"一切的对立面"，它不是没有而是"非有"，它不是不存在而是"超存在"，它是一个概念一个规则一个债权人。

"虚无。"顾长渊在意识中呼唤，"我是顾长渊业账簿的持有者，我代表空间界与你谈判。"

没有回应，虚无不会回应因为虚无没有意识，它只是一个规则，债务到期自动清算，就像一台机器你跟它说话它不会回答，它只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行。但顾长渊没有放弃，前世做催收的时候他遇到过很多"机器一样的债务人"，他们不说话不回应不沟通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催收的压力，但顾长渊知道即使是机器也有"输入接口"，业账簿的谈判功能就是那个"输入接口"。

顾长渊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识转化为"债务语言"，一种业账簿特有的能被规则识别的语言，他用这种语言向虚无传达了一个"提案"：空间界空间债逾期一亿年，债务人申请债务重组。重组方案将空间债的"到期一次性偿还"改为"分期偿还"，偿还期限一百亿年，每期偿还空间界每年产生的空间本源之力的百分之一。担保业账簿持有者顾长渊以个人业账为担保，如空间界违约顾长渊承担连带责任。

提案传达出去后虚无中依然没有回应，但顾长渊能感觉到虚无在"计算"，就像修仙界的天道在谈判时会"计算"一样，虚无也在计算这个提案的"收益"和"风险"，它没有意识但它有规则，规则会自动计算最优解。计算持续了很久，在虚无中时间没有意义，顾长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一万年，他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等待着计算的结果。

然后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提案部分接受。分期偿还接受，偿还期限一百亿年，每期偿还空间界每年产生的空间本源之力的百分之一。担保拒绝，个人业账不足以担保世界级债务，需要"世界级担保物"。世界级担保物业账簿持有者顾长渊需以"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作为担保，如空间界违约该世界将被虚无收回。

顾长渊愣住了，世界级担保物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这意味着他需要拿一个完整的世界来做抵押，如果空间界违约虚无就会收回那个被抵押的世界。他拿什么世界来抵押？修仙界不行，修仙界是他的家他不能拿修仙界冒险。混沌界是混沌子的他没有权利抵押。其他世界灵界机械界元素界时间界都是独立的世界他没有权利替它们做决定。他没有可以抵押的世界。

"有没有其他担保方式？"顾长渊问。

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担保方式仅限世界级担保物，无其他方式。如无法提供担保提案驳回，空间债清算程序继续执行。然后顾长渊的意识被弹出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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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核心里顾长渊猛地睁开眼睛，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空间-1和空间-7都在看着他。"怎么样？"空间-1急切地问，"谈判成功了吗？"

"部分成功。"顾长渊喘了口气，"虚无同意了分期偿还，一百亿年每年偿还空间本源之力的百分之一，但它要求'世界级担保物'，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作为担保，如果空间界违约那个被抵押的世界就会被虚无收回。"

"世界级担保物……"空间-1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空间界自己的世界本源之力已经在被收回了，不能拿来担保。"

"我知道。"顾长渊说，"所以问题是我没有可以抵押的世界。"

空间核心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绝望，谈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但门槛太高他们跨不过去。顾长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世界级担保物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他没有，但他能不能"创造"一个？业账簿的五级功能是"创造新规则"，如果他能达到五级能不能创造一个"世界"？一个由他的力量创造的拥有世界本源之力的世界？但他现在只有四级，升级到五级需要吸收"宇宙级"的无主之债，这是混沌子说的，而宇宙级无主之债至少需要一个完整世界崩塌产生的债务。

这是一个死循环，要救空间界需要五级业账簿，要升级五级需要一个世界崩塌，而空间界正在崩塌，但他不能让空间界崩塌因为那正是他要阻止的。等等，不一定是空间界崩塌，其他世界如果有其他世界已经崩塌了产生了无主之债他可以吸收那些债务来升级。混沌子说过上一个宇宙纪元被毁灭了，上一个纪元的世界应该都崩塌了，它们产生的无主之债可能还残留在虚无中，如果他能找到那些残留在虚无中的"上一个纪元的无主之债"吸收它们就能升级到五级，然后用五级业账簿创造一个"担保世界"作为空间债的抵押物。

这是一个可行的路径，但风险也很大，虚无中的无主之债可能已经被虚无"回收"了，如果上一个纪元的无主之债已经被回收他就白跑一趟，而且即使找到了吸收宇宙级无主之债的过程也极其危险，那些债务中蕴含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恨可能会吞噬他的意识。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径。

顾长渊睁开眼睛看向空间-1。"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时间。我需要升级业账簿从四级升到五级，五级业账簿能'创造新规则'，我可以用它创造一个'担保世界'作为空间债的抵押物。升级到五级需要吸收'宇宙级'的无主之债，混沌子告诉我上一个宇宙纪元被毁灭了，上一个纪元的世界崩塌时产生了大量的无主之债，那些债务可能还残留在虚无中，我要去虚无中寻找那些债务吸收它们升级业账簿。"

空间-1沉默了一会儿。"上一个纪元……"它喃喃，"空间界的古老传说中也提到过'前纪元'，传说中前纪元的空间界比我们现在的大一百倍，但它在一场'大清算'中消失了。"

"大清算就是上一个纪元被虚无整体回收了。"顾长渊说，"前纪元的所有世界所有生命所有存在都被虚无收回了，它们产生的无主之债应该是宇宙级的。"

"你要去虚无中寻找那些债务？"空间-7的声音在颤抖，"虚无中什么都没有，你会迷路的。"

"我有业账簿它能追踪债务的痕迹。"顾长渊说，"而且我有混沌令遇到危险可以立刻撤回混沌界。"

空间-1看着顾长渊球形身体微微颤动。"你愿意为了空间界去冒这个险？"

顾长渊笑了笑。"不是为了空间界，是为了所有世界。空间债不是空间界独有的问题，修仙界欠灵气债灵界欠灵魂债机械界欠能量债元素界欠元素债时间界欠时间债，每个世界都欠着对应的债务，如果我能在空间界找到解决债务问题的方法这个方法就能推广到所有世界，这不是空间界的战争这是所有世界的战争。"

空间-1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的球形身体发出了一道柔和的银光，这是空间生命表达"感激"的方式。"谢谢你顾长渊。"它说，"不管结果如何空间界会记住你。"

"先别谢。"顾长渊说，"我还没成功呢。在我去虚无寻找无主之债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帮空间界'止血'。裂缝还在扩大空间本源之力还在被收回，我需要用业账簿的四级功能暂时'冻结'裂缝的扩张，就像给伤口做紧急包扎一样，虽然不能治愈但至少能阻止情况继续恶化。冻结裂缝需要消耗我的灵债和善因，四级修改功能可以修改'裂缝的扩张速度'将扩张速度降为零，但这是临时修改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大约一百年。"

"一百年够吗？"空间-7问。

"够我去虚无找无主之债升级业账簿创造担保世界了。"顾长渊说，"如果一切顺利一百年内我能解决空间债的问题。"

"如果不顺利呢？"

顾长渊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开始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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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激活业账簿的四级"修改"功能，银色的光芒从业账簿中涌出充满了整个空间核心，光芒沿着空间核心的原点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空间膜覆盖了整个空间界。顾长渊的意识在光芒中延伸感知着空间界的每一道裂缝，十万道裂缝像十万道伤口在空间界的表面流淌着"空间本源之力"，那些力量正被虚无一点一点地收回。他集中精神用修改功能对每一道裂缝下达了同一个指令：扩张速度降为零。

指令传达出去的瞬间十万道裂缝同时"冻结"了，裂缝还在它们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扩大了，空间本源之力的流失也停止了，虽然已经流失的部分无法挽回但至少不再继续流失了。顾长渊感觉到自己的灵债在飞速减少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善因也消耗了大半，四级修改功能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但他成功了，空间界止血了。

"完成了。"顾长渊收回意识喘着气说，"裂缝已经冻结有效期大约一百年，一百年内空间界不会再恶化。"

空间-1感知着空间界的状态球形身体激动地颤动。"真的停止了。"它说，"裂缝不再扩大了，空间本源之力的流失也停止了。"

"一百年。"顾长渊说，"我会在一百年内回来带着解决方案。"

"如果你回不来呢？"空间-7问。

"那就说明我失败了。"顾长渊想了想，"到时候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

"但我们能想什么办法？"空间-7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连空间债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你我们到现在还以为裂缝是自然现象。"

顾长渊看着空间-7心中涌起一丝不忍，他想起了修仙界的那些修士，在天道系统改革之前他们也不知道灵债是什么不知道天劫为什么会降临，他们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但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

"空间-7。"顾长渊说，"我走之后你帮我做一件事，把空间债的真相告诉所有空间生命，让他们知道裂缝不是自然现象是催收，让他们知道空间界欠了虚无的空间债逾期了一亿年，让他们知道如果不还债空间界会消失。告诉他们然后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坐以待毙还是想办法自救，我相信当所有生命都知道真相时他们会找到办法的哪怕我回不来。"

空间-7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的水滴形身体舒展成了一个坚定的形状。"我明白了。"它说，"我会告诉所有人真相。"

"谢谢你。"顾长渊说。他转向空间-1，"空间-1我走之后空间界就交给你了。"

"放心。"空间-1说，"我会守护空间界直到最后一刻。"

顾长渊点点头然后他激活混沌令，混沌色的光芒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通往混沌界的通道。他最后看了一眼空间核心看了一眼原点看了一眼空间-1看了一眼空间-7，然后他迈入了通道，通道在他身后关闭。

空间核心里空间-1和空间-7静静地悬浮着看着通道消失的地方。"他会回来吗？"空间-7问。空间-1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它最终说，"但我们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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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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