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回家
第二天——
闻砚——
带着——
石砚——
去了——
福利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闻砚就带着石砚,往福利院的方向去了。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肩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走在晨雾中,走在阳光里。
她们的身高一样,体型一样,走路的姿势也一样,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姐妹,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就像是一对同命人。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们,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事情,像是在看什么美丽的风景。
但是她们不在乎。
她们什么都不在乎。
她们只是默默地走着,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默默地等待着什么。
她——
们——
上——
了——
顶——
楼——
。
她们走进福利院的大门,穿过院子,穿过走廊,上了楼梯,一直上到顶楼,六楼。
顶楼很安静,很空旷,只有几间房间,几扇窗户,几盏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上,照在她们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601。
她们走到601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
推——
开——
。
闻砚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灰尘的味道,带着旧木头的味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屋——
里——
还——
是——
那——
个——
样——
子——
。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水——
缸——
。
墙角,还是那口水缸,一口很旧的水缸,缸口很大,缸身很粗,缸底很深,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像是在回忆什么,像是在守护什么。
墙——
上——
的——
字——
。
墙上,还是那些字,那些用指甲刻出来的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深深浅浅的字,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整面墙,像是在诉说什么,像是在哭泣什么,像是在等待什么。
石——
砚——
站——
在——
门——
口——
。
石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屋里的一切,看着那口水缸,看着墙上的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她——
的——
手——
指——
抚——
过——
墙——
上——
的——
字——
。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墙上的那些字,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字都被她摸得发亮了。
她——
看——
着——
那——
行——
字——
。
她看着其中一行字,一行刻得最深的字,一行刻得最用力的字,一行刻得最清晰的字。
那行字,写着:"我要回家。"
她——
的——
眼——
泪——
落——
了——
下——
来——
。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墙上,落在那行字上,落在"我要回家"那四个字上,把那四个字打湿了。
但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默默地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墙上的那些字,默默地想着她的妈妈,默默地想着她的家。
她——
说——
:"她——
"
她——
说——
:"就——
"
她——
说——
:"是——
"
她——
说——
:"在——
"
她——
说——
:"这——
"
她——
说——
:"儿——
"
她——
说——
:"生——
"
她——
说——
:"的——
"
她——
说——
:"我——
"
她——
说——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一丝不敢相信。
她就是在这儿生的我吗?
闻——
砚——
摇——
摇——
头——
。
闻砚摇了摇头,很轻,很慢,但是很坚定。
她——
说——
:"你——
"
她——
说——
:"们——
"
她——
说——
:"是——
"
她——
说——
:"在——
"
她——
说——
:"老——
"
她——
说——
:"院——
"
她——
说——
:"长——
"
她——
说——
:"那——
"
她——
说——
:"儿——
"
她——
说——
:"生——
"
她——
说——
:"的——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你们是在老院长那儿生的。
她——
指——
着——
水——
缸——
。
她伸出手,指着墙角的那口水缸,指着那口很旧的水缸,指着那口她曾经被藏在里面的水缸。
她——
说——
:"这——
"
她——
说——
:"是——
"
她——
说——
:"我——
"
她——
说——
:"的——
"
她——
说——
:"地——
"
她——
说——
:"方——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哽咽,一丝悲伤。
这是我的地方。
石——
砚——
蹲——
下——
来——
。
石砚蹲了下来,蹲在那口水缸的旁边,背靠着水缸,看着缸口,看着缸身,看着缸底,看了很久很久。
她——
抚——
摸——
着——
水——
缸——
。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口水缸,抚摸着缸口,抚摸着缸身,抚摸着缸底,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口水缸都被她摸得发亮了。
她——
说——
:"那——
"
她——
说——
:"她——
"
她——
说——
:"把——
"
她——
说——
:"你——
"
她——
说——
:"藏——
"
她——
说——
:"在——
"
她——
说——
:"这——
"
她——
说——
:"儿——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一丝不敢相信。
她把你藏在这儿?
闻——
砚——
点——
点——
头——
。
闻砚点了点头,很轻,很慢,但是很坚定。
她——
说——
:"嗯——
"
。
她——
说——
:"哥——
"
她——
说——
:"把——
"
她——
说——
:"我——
"
她——
说——
:"藏——
"
她——
说——
:"在——
"
她——
说——
:"这——
"
她——
说——
:"儿——
"
她——
说——
:"。"
她——
说——
:"他——
"
她——
说——
:"叫——
"
她——
说——
:"陆——
"
她——
说——
:"悬——
"
她——
说——
:"。"
她——
说——
:"我——
"
她——
说——
:"们——
"
她——
说——
:"的——
"
她——
说——
:"哥——
"
她——
说——
:"哥——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哽咽,一丝悲伤。
哥把我藏在这儿,他叫陆悬,我们的哥哥。
石——
砚——
的——
手——
指——
停——
住——
了——
。
石砚的手指,猛地一顿,停在那口水缸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哥——
哥——
。
哥哥。
她——
说——
:"还——
"
她——
说——
:"有——
"
她——
说——
:"一——
"
她——
说——
:"个——
"
她——
说——
:"哥——
"
她——
说——
:"哥——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一丝不敢相信。
还有一个哥哥?
闻——
砚——
点——
点——
头——
。
闻砚点了点头,很轻,很慢,但是很坚定。
她——
说——
:"还——
"
她——
说——
:"有——
"
她——
说——
:"姐——
"
她——
说——
:"姐——
"
她——
说——
:"。"
她——
说——
:"赵——
"
她——
说——
:"敏——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还有姐姐,赵敏。
石——
砚——
的——
眼——
泪——
又——
落——
了——
下——
来——
。
石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那口水缸上,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地上,把那口水缸打湿了。
但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默默地蹲在水缸旁边,默默地想着她的哥哥,默默地想着她的姐姐,默默地想着她的家。
她——
说——
:"我——
"
她——
说——
:"有——
"
她——
说——
:"妹——
"
她——
说——
:"妹——
"
她——
说——
:"了——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哽咽,一丝激动。
我有妹妹了。
下——
午——
。
下午,太阳偏西了,阳光变得柔和了,变得温暖了,变得金灿灿的了。
闻——
砚——
带——
她——
去——
了——
渡——
口——
。
闻砚带着石砚,去了渡口,去了河源东门渡口,去了那个她妈跳河的地方,去了那个陆悬被撞死的地方,去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地方。
韩——
陆——
的——
碑——
。
渡口的旁边,有一座小小的墓碑,一座很旧的墓碑,一座很简陋的墓碑,上面刻着"韩陆"两个字。
她——
们——
换——
了——
一——
双——
新——
袜——
子——
。
她们在墓碑前,换上了一双新袜子,一双白色的新袜子,一双干净的新袜子,一双柔软的新袜子。
这是她们的习俗,这是她们的传统,这是她们的仪式。
石——
砚——
问——
:"这——
"
她——
问——
:"是——
"
她——
问——
:"谁——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一丝疑惑。
这是谁?
闻——
砚——
说——
:"韩——
"
她——
说——
:"陆——
"
她——
说——
:"。"
她——
说——
:"我——
"
她——
说——
:"们——
"
她——
说——
:"的——
"
她——
说——
:"姐——
"
她——
说——
:"妹——
"。
她——
说——
:"她——
"
她——
说——
:"比——
"
她——
说——
:"你——
"
她——
说——
:"们——
"
她——
说——
:"小——
"
她——
说——
:"。"
她——
说——
:"她——
"
她——
说——
:"也——
"
她——
说——
:"是——
"
她——
说——
:"妈——
"
她——
说——
:"的——
"
她——
说——
:"女——
"
她——
说——
:"儿——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哽咽,一丝悲伤。
韩陆,我们的姐妹,她比你们小,她也是妈的女儿。
石——
砚——
蹲——
在——
碑——
前——
。
石砚蹲在墓碑前,背靠着墓碑,看着碑上的"韩陆"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
抚——
摸——
着——
"韩——
陆——
"——
两——
个——
字——
。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韩陆"两个字,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两个字都被她摸得发亮了。
她——
说——
:"妈——
"
她——
说——
:"生——
"
她——
说——
:"了——
"
她——
说——
:"好——
"
她——
说——
:"多——
"
她——
说——
:"孩——
"
她——
说——
:"子——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哽咽,一丝悲伤。
妈生了好多孩子。
闻——
砚——
点——
点——
头——
。
闻砚点了点头,很轻,很慢,但是很坚定。
她——
说——
:"七——
"
她——
说——
:"个——
"
她——
说——
:"名——
"
她——
说——
:"字——
"
她——
说——
:"。"
她——
说——
:"外——
"
她——
说——
:"公——
"
她——
说——
:"的——
"
她——
说——
:"名——
"
她——
说——
:"单——
"
她——
说——
:"上——
"
她——
说——
:"有——
"
她——
说——
:"赵——
"
她——
说——
:"敏——
"
她——
说——
:"陆——
"
她——
说——
:"悬——
"
她——
说——
:"沈——
"
她——
说——
:"梅——
"
她——
说——
:"陈——
"
她——
说——
:"雪——
"
她——
说——
:"林——
"
她——
说——
:"晚——
"
她——
说——
:"韩——
"
她——
说——
:"陆——
"
她——
说——
:"砚——
"
她——
说——
:"砚——
"
。
她——
说——
:"他——
"
她——
说——
:"数——
"
她——
说——
:"了——
"
她——
说——
:"七——
"
她——
说——
:"个——
"
她——
说——
:"。"
她——
说——
:"可——
"
她——
说——
:"货——
"
她——
说——
:"单——
"
她——
说——
:"上——
"
她——
说——
:"有——
"
她——
说——
:"八——
"
她——
说——
:"个——
"
。
她——
看——
着——
石——
砚——
。
她——
说——
:"你——
"
她——
说——
:"就——
"
她——
说——
:"是——
"
她——
说——
:"第——
"
她——
说——
:"八——
"
她——
说——
:"个——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外公的名单上有七个名字,可货单上有八个,你就是第八个。
石——
砚——
的——
手——
指——
抚——
过——
"韩——
陆——
"——
。
石砚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韩陆"两个字,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两个字都被她摸得发亮了。
她——
的——
声——
音——
有——
些——
哑——
。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沙哑,有些哽咽,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像是哭了很久,像是很激动。
她——
说——
:"何——
"
她——
说——
:"院——
"
她——
说——
:"长——
"
她——
说——
:"说——
"
她——
说——
:"还——
"
她——
说——
:"有——
"
她——
说——
:"一——
"
她——
说——
:"个——
"
她——
说——
:"。
她——
说——
:"他——
"
她——
说——
:"说——
"
她——
说——
:"第——
"
她——
说——
:"九——
"
她——
说——
:"个——
"
她——
说——
:"——
"
她——
说——
:"也——
"
她——
说——
:"在——
"
她——
说——
:"路——
"
她——
说——
:"上——
"
她——
说——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何院长说还有一个,第九个也在路上。
闻——
砚——
站——
在——
渡——
口——
。
闻砚站在渡口,站在河源东门渡口,站在那个她妈跳河的地方,站在那个陆悬被撞死的地方,站在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地方。
风——
吹——
过——
江——
面——
。
风吹过江面,掀起一层层的波浪,掀起一层层的涟漪,掀起一层层的水花,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唱歌,像是在哭泣,像是在诉说。
她——
的——
手——
指——
攥——
紧——
了——
手——
里——
的——
货——
单——
。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货单,攥得指节都发白了,攥得货单都快要皱了。
第——
九——
个——
。
第九个。
也——
在——
路——
上——
。
也在路上。
她——
低——
头——
看——
着——
那——
本——
账——
。
她低下头,看着那本账,看着那本记录了八个孩子命运的账,看着那本改变了她一生的账,看了很久很久。
她——
轻——
声——
说——
:"还——
"
她——
说——
:"有——
"
她——
说——
:"一——
"
她——
说——
:"个——
"
。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还有一个。
第九个。
也在路上。
她必须找到她。
她必须给她一个家。
她必须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她是闻砚。
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找到第九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给第九个一个家。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让第九个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风吹过江面,掀起一层层的波浪,掀起一层层的涟漪,掀起一层层的水花,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唱歌,像是在哭泣,像是在诉说。
闻砚站在渡口,站在阳光下,站在风里,手里攥着那本货单,看着江面,看着远方,看着那个第九个可能在的方向。
她知道,她的路,还没有结束。
她知道,还有一个孩子,在等着她。
她知道,还有一个家,在等着她去建。
她知道,她必须继续走下去。
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第九个。
她知道,她必须给第九个一个家。
——第一百六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