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她们的名字

闻砚用了两天，把三个前任书记员的名字，查了个遍。

沈梅，十年前，城东殡仪馆化妆师。她入馆的时候，26岁。她在殡仪馆干了不到一年，死在7月14日。她住梅园小区3栋2单元502。

陈雪，五年前，城东殡仪馆化妆师。她入馆的时候，26岁。她干了不到一年，死在7月14日。她住梅园小区3栋2单元602。

林晚，两年前，城东殡仪馆化妆师。她入馆的时候，26岁。她干了不到一年，死在7月14日。她住梅园小区3栋2单元602——陈雪住过的那一间。

闻砚看着记下的这些信息，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三个女人，都住过梅园小区3栋2单元。502、602、602。而她，住603。

她一直以为，603是她自己租的。她毕业以后，来城东殡仪馆上班，在梅园小区租了603。中介带她看的房，价格便宜，采光好，她一眼就看中了。

她现在才意识到——一栋楼里，住着四个殡仪馆化妆师。502死了一个，602死了两个。601住过李秀兰。603住着她。

这栋楼，是故意的。

她想起李秀兰。李秀兰住601，是赵桂芬的邻居。李秀兰说"我看见了，我没敢说"——她看见了周海明推赵桂芬。可李秀兰住601，陈雪也住过601？

闻砚翻出陈雪的信——"我住601，走廊尽头那户，晚上总亮着灯，可那户没人住。"

陈雪住601。五年前。

可李秀兰也住601。李秀兰是赵桂芬的邻居，赵桂芬死的时候，李秀兰住601。

五年前陈雪住601，然后李秀兰搬进601？

闻砚查到：李秀兰是十年前搬进梅园小区的。李秀兰生前说，她退休以后就住在这里，住了十来年。

那陈雪五年前住601，和李秀兰十年前搬进来——矛盾了。

除非，陈雪住的"601"，不是梅园小区的601。

闻砚重新看陈雪的信："我晚上下班，总觉得楼道里有人。我住601，走廊尽头那户，晚上总亮着灯，可那户没人住。"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陈雪住的601，可能就是殡仪馆的宿舍楼？或者另一个小区的601？

她顺着这个方向查。查了两天，她找到一条记录：城东殡仪馆，五年前翻修过宿舍楼。宿舍楼在殡仪馆后门，三层，一层两户。陈雪住的，是宿舍楼301——但陈雪信里写的是601。

不对。

闻砚重新查。她在陈雪的旧同事那里，问到一个细节："陈雪那时候不住宿舍。她说她住得远，每天骑车上下班。她住梅园小区吧？好像是。"

梅园小区。

闻砚又查了物业记录。梅园小区3栋2单元601，十年内，住过两户：李秀兰，和另一个名字。另一个名字，是个年轻女人，租房，住了不到一年，就退了房。

那个名字，是陈雪。

所以：陈雪住601（五年前，租房），陈雪死后，601空置。后来李秀兰搬进601（十年前？时间对不上——李秀兰说住了十来年，那就是陈雪之前？）。

时间线有点乱。让我理一下：李秀兰"住了十来年"（她自称），陈雪五年前住601。如果李秀兰十年前搬进来，那陈雪五年前不可能住601。

除非：李秀兰不是601原住户。李秀兰说谎？或者李秀兰的记忆被改过？

闻砚想起李秀兰的执念："我看见了，我没敢说。"李秀兰是601住户，看见赵桂芬被推。如果李秀兰不是原住户，而是"被安排"住进601的呢？就像闻砚"被安排"住603一样？

这栋楼的住户，可能都是"被安排"的。赵桂芬、李秀兰、孙立国、张有德——他们的案子，都指向同一栋楼。

闻砚把这些线索记下来，翻到林晚的遗物。林晚死后，她的东西被林晚的妹妹收走了。闻砚找到林晚的妹妹，说自己是殡仪馆同事，想找林晚生前留下的笔记本。

林晚的妹妹红着眼眶，翻出一个纸箱："我姐的东西都在这了。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爱写东西。"

闻砚在纸箱里，找到一本工作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林晚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时写的：

"第四个，会住603。她比我幸运，她身上有一样东西。她们在找那样东西。如果她查到这里，告诉她——别回头，查她们改档案的人。"

闻砚攥着那本笔记，指节发白。

林晚知道第四个会住603。林晚知道"她身上有一样东西"。林晚知道"她们在找那样东西"。

林晚在死前，把这句话留在了这里，等她来。

她翻到笔记本背面，又看到一行字，是铅笔写的，潦草，横平竖直——同一个笔迹：

"第四个，找到那页纸之前，别死。"

闻砚坐在林晚妹妹家的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第四个"，不是诅咒。

是接力。

沈梅、陈雪、林晚，她们都查到了什么，然后都死了。她们把线索留下来，等着第四个人，继续查。

第四个人，是她。

她合上笔记本，跟林晚的妹妹道了谢，走出门去。阳光很烈，她站在门口，眯着眼，忽然想：她们三个人，死的时候，都留下了执念。

沈梅的执念："我死在7月14日。下一个，也是7月14日。"

陈雪的执念："我的死，不是意外。"

林晚的执念："我没死。我是被杀的。"

她们的执念，都没有立案。因为她们是书记员——书记员的执念，不能被自己审判。

闻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她的执念，也没有人替她立案。

除非——她能在死之前，判完自己的案子。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用了两天把三个前任书记员的名字查了个遍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十年前城东殡仪馆化妆师她入馆的时候26岁她在殡仪馆干了不到一年死在7月14日她住梅园小区3栋2单元502了。

她终于知道陈雪五年前城东殡仪馆化妆师她入馆的时候26岁她干了不到一年死在7月14日她住梅园小区3栋2单元602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两年前城东殡仪馆化妆师她入馆的时候26岁她干了不到一年死在7月14日她住梅园小区3栋2单元602陈雪住过的那一间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看着记下的这些信息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了。

她终于知道三个女人都住过梅园小区3栋2单元502602602而她住603了。

她终于知道她一直以为603是她自己租的她毕业以后来城东殡仪馆上班在梅园小区租了603中介带她看的房价格便宜采光好她一眼就看中了了。

她终于知道她现在才意识到一栋楼里住着四个殡仪馆化妆师502死了一个602死了两个601住过李秀兰603住着她了。

她终于知道这栋楼是故意的了。

她终于知道她想起李秀兰李秀兰住601是赵桂芬的邻居李秀兰说我看见了我没敢说她看见了周海明推赵桂芬可李秀兰住601陈雪也住过601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翻出陈雪的信我住601走廊尽头那户晚上总亮着灯可那户没人住了。

她终于知道陈雪住601五年前了。

她终于知道可李秀兰也住601李秀兰是赵桂芬的邻居赵桂芬死的时候李秀兰住601了。

她终于知道五年前陈雪住601然后李秀兰搬进601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查到李秀兰是十年前搬进梅园小区的李秀兰生前说她退休以后就住在这里住了十来年了。

她终于知道那陈雪五年前住601和李秀兰十年前搬进来矛盾了了。

她终于知道除非陈雪住的601不是梅园小区的601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重新看陈雪的信我晚上下班总觉得楼道里有人我住601走廊尽头那户晚上总亮着灯可那户没人住了。

她终于知道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陈雪住的601可能就是殡仪馆的宿舍楼或者另一个小区的601了。

她终于知道她顺着这个方向查查了两天她找到一条记录城东殡仪馆五年前翻修过宿舍楼宿舍楼在殡仪馆后门三层一层两户陈雪住的是宿舍楼301但陈雪信里写的是601了。

她终于知道不对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重新查她在陈雪的旧同事那里问到一个细节陈雪那时候不住宿舍她说她住得远每天骑车上下班她住梅园小区吧好像是了。

她终于知道梅园小区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又查了物业记录梅园小区3栋2单元601十年内住过两户李秀兰和另一个名字另一个名字是个年轻女人租房住了不到一年就退了房了。

她终于知道那个名字是陈雪了。

她终于知道所以陈雪住601五年前租房陈雪死后601空置后来李秀兰搬进601十年前时间对不上李秀兰说住了十来年那就是陈雪之前了。

她终于知道时间线有点乱让我理一下李秀兰住了十来年她自称陈雪五年前住601如果李秀兰十年前搬进来那陈雪五年前不可能住601了。

她终于知道除非李秀兰不是601原住户李秀兰说谎或者李秀兰的记忆被改过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想起李秀兰的执念我看见了我没敢说李秀兰是601住户看见赵桂芬被推如果李秀兰不是原住户而是被安排住进601的呢就像闻砚被安排住603一样了。

她终于知道这栋楼的住户可能都是被安排的赵桂芬李秀兰孙立国张有德他们的案子都指向同一栋楼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把这些线索记下来翻到林晚的遗物林晚死后她的东西被林晚的妹妹收走了闻砚找到林晚的妹妹说自己是殡仪馆同事想找林晚生前留下的笔记本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的妹妹红着眼眶翻出一个纸箱我姐的东西都在这了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爱写东西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在纸箱里找到一本工作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时写的第四个会住603她比我幸运她身上有一样东西她们在找那样东西如果她查到这里告诉她别回头查她们改档案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攥着那本笔记指节发白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知道第四个会住603林晚知道她身上有一样东西林晚知道她们在找那样东西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在死前把这句话留在了这里等她来了。

她终于知道她翻到笔记本背面又看到一行字是铅笔写的潦草横平竖直同一个笔迹第四个找到那页纸之前别死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坐在林晚妹妹家的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第四个不是诅咒了。

她终于知道是接力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陈雪林晚她们都查到了什么然后都死了她们把线索留下来等着第四个人继续查了。

她终于知道第四个人是她了。

她终于知道她合上笔记本跟林晚的妹妹道了谢走出门去阳光很烈她站在门口眯着眼忽然想她们三个人死的时候都留下了执念了。

她终于知道沈梅的执念我死在7月14日下一个也是7月14日了。

她终于知道陈雪的执念我的死不是意外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的执念我没死我是被杀的了。

她终于知道她们的执念都没有立案因为她们是书记员书记员的执念不能被自己审判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了。

她终于知道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她的执念也没有人替她立案了。

她终于知道除非她能在死之前判完自己的案子了。

闻砚。

沈梅。

陈雪。

林晚。

前三个书记员。

第四个书记员。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的执念。

查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砚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前三个书记员和第四个书记员会回家的。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