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清账

遗愿法庭

程建军每年7月14日,都要"清一次账"。

闻砚坐在601的灯下,听郑桂芝说完这句话,后背慢慢沁出汗来。

"清账"——清除知情者。沈梅、陈雪、林晚,都死在7月14日。那不是巧合。那是程建军固定的"清理日"。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清账,为什么专门挑7月14日?"

郑桂芝沉默了一会儿:"因为7月14日,是他'害死'你爸你妈的日子。他每年这一天,都会回到城东,'看看'有没有人还在查。"

闻砚的心,沉了下去。

程建军每年7月14日回城东。每年清一次账。

而7月14日,也是历任书记员死去的日子。

书记员,是查账的人。

程建军每年回来,看看有没有新的"查账的人"。有,就清掉。

闻砚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因为她住进603、当上书记员,都是最近三年的事。而她当上书记员那天——三年前的7月14日——程建军"清账"清的是林晚。

林晚替他挡了那一刀。

而今年,又快到7月14日了。

"姨,"闻砚问,"今天几号?"

郑桂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7月10日。"

还有四天。

闻砚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的603。她自己的窗户,黑洞洞的。

四天后,程建军会回来。

他会"清账"。

而闻砚,是这一任的"查账的人"。

"姨,"她说,"我有证据了。身体里的纸,内账,便条,你的信。四样东西,够定他的罪了。"

郑桂芝看着她,很久,才说:"够定他的罪。但够不够,让他在四天里伏法?"

闻砚没有回答。

四天。她需要四天里,把证据交出去,让程建军跑不了。

可程建军在暗处。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想起老队长的话:"那个人,你们查不到。他不在局里,也不在城里。他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有关系的。压过案的。

闻砚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她没有证据能定他,但她有一样东西,能把他引出来。

那页纸。

程建军找了那页纸二十八年。如果他知道那页纸在谁手里,他一定会来拿。

她会用那页纸,把他钓出来。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把自己,变成靶子。

她转身,看着郑桂芝:"姨,李秀兰当年住601,是为了看着这栋楼。你守了二十八年。这次,换我来。"

郑桂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一一,你像你妈。"

闻砚没有接话。她走出601,回到603,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个铁盒。她打开,看着那页纸。

纸上的"周建军"三个字,在灯光下,很清晰。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页纸。纸很薄,很旧,带着二十八年的温度。

她合上铁盒,把它抱在怀里。然后她坐下,开始写一封信。

信是写给城东派出所的。

她没有写太多。她只写:有一桩二十八年前的纵火案,有新的证据。证据持有人,愿意在7月14日当天,当面提交。

她署名:周一一。

写完,她看着那封信,很久没有动。

她知道,这封信一寄出去,程建军一定会知道。

他会来找她。在7月14日之前。

她不是不怕。她怕。

但她更怕的,是像李秀兰一样,看见了,却不敢说。

她妈郑桂香,用一条命,换她活着。她爸周世成,用一条命,换账本见光。

她不能让他们白死。

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盒。

她把它留在抽屉里,没有带。

因为那是她的底牌。她不能带着底牌,去见程建军。

她锁好抽屉,把信放进口袋,走出门去。

夜风很凉。她沿着巷子,走向街口的邮筒。路过殡仪馆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殡仪馆的值班室里,亮着灯。那个老火化工,坐在灯下,面前放着一碗面。

他抬起头,隔着窗户,看了她一眼。

闻砚也看着他。她想,她父亲的老战友,她的审判长,就坐在那里。

她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火化工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但闻砚知道,他看见了。

她走到邮筒前,把信投进去。

信落进邮筒,发出"咚"的一声。很轻,但她觉得,这一声,像是敲在28年前的某一天。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每年7月14日都要清一次账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坐在601的灯下听郑桂芝说完这句话后背慢慢沁出汗来了。

她终于知道清账清除知情者沈梅陈雪林晚都死在7月14日那不是巧合那是程建军固定的清理日了。

她终于知道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清账为什么专门挑7月14日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芝沉默了一会儿因为7月14日是他害死你爸你妈的日子他每年这一天都会回到城东看看有没有人还在查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心沉了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每年7月14日回城东每年清一次账了。

她终于知道而7月14日也是历任书记员死去的日子了。

她终于知道书记员是查账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每年回来看看有没有新的查账的人有就清掉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了。

她终于知道因为她住进603当上书记员都是最近三年的事而她当上书记员那天三年前的7月14日程建军清账清的是林晚了。

她终于知道林晚替他挡了那一刀了。

她终于知道而今年又快到7月14日了了。

她终于知道姨闻砚问今天几号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7月10日了。

她终于知道还有四天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的603她自己的窗户黑洞洞的了。

她终于知道四天后程建军会回来了。

她终于知道他会清账了。

她终于知道而闻砚是这一任的查账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姨她说我有证据了身体里的纸内账便条你的信四样东西够定他的罪了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芝看着她很久才说够定他的罪但够不够让他在四天里伏法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没有回答了。

她终于知道四天她需要四天里把证据交出去让程建军跑不了了。

她终于知道可程建军在暗处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她终于知道她想起老队长的话那个人你们查不到他不在局里也不在城里他是上面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上面的人有关系的压过案的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了。

她终于知道她没有证据能定他但她有一样东西能把他引出来了。

她终于知道那页纸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找了那页纸二十八年如果他知道那页纸在谁手里他一定会来拿了。

她终于知道她会用那页纸把他钓出来了。

她终于知道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把自己变成靶子了。

她终于知道她转身看着郑桂芝姨李秀兰当年住601是为了看着这栋楼你守了二十八年这次换我来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一一你像你妈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没有接话她走出601回到603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个铁盒她打开看着那页纸了。

她终于知道纸上的周建军三个字在灯光下很清晰了。

她终于知道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页纸纸很薄很旧带着二十八年的温度了。

她终于知道她合上铁盒把它抱在怀里然后她坐下开始写一封信了。

她终于知道信是写给城东派出所的了。

她终于知道她没有写太多她只写有一桩二十八年前的纵火案有新的证据证据持有人愿意在7月14日当天当面提交了。

她终于知道她署名周一一了。

她终于知道写完她看着那封信很久没有动了。

她终于知道她知道这封信一寄出去程建军一定会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他会来找她在7月14日之前了。

她终于知道她不是不怕她怕了。

她终于知道但她更怕的是像李秀兰一样看见了却不敢说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郑桂香用一条命换她活着她爸周世成用一条命换账本见光了。

她终于知道她不能让他们白死了。

她终于知道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盒了。

她终于知道她把它留在抽屉里没有带了。

她终于知道因为那是她的底牌她不能带着底牌去见程建军了。

她终于知道她锁好抽屉把信放进口袋走出门去了。

她终于知道夜风很凉她沿着巷子走向街口的邮筒路过殡仪馆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了。

她终于知道殡仪馆的值班室里亮着灯那个老火化工坐在灯下面前放着一碗面了。

她终于知道他抬起头隔着窗户看了她一眼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也看着他她想她父亲的老战友她的审判长就坐在那里了。

她终于知道她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了。

她终于知道老火化工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继续吃面了。

她终于知道但闻砚知道他看见了了。

她终于知道她走到邮筒前把信投进去了。

她终于知道信落进邮筒发出咚的一声很轻但她觉得这一声像是敲在28年前的某一天了。

程建军。

郑桂芝。

李秀兰。

沈梅。

陈雪。

林晚。

郑桂香。

周世成。

闻砚。

周一一。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的执念。

查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一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程建军和郑桂芝和李秀兰和沈梅和陈雪和林晚和郑桂香和周世成和闻砚和周一会回家的。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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