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他来了

遗愿法庭

第二天,殡仪馆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右手腕戴着一块表。他站在殡仪馆门口,说自己要咨询"迁葬"的事。

值班的人带他去了接待室。闻砚经过走廊时,看见他坐在接待室里,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她没有停步。但她记住了那张脸。

那是周建军出庭那天,她见过的脸。比那时候老了,胖了,但眉眼还是那副眉眼。

程建军。他来了。

比7月14日,早了四天。

闻砚回到化妆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很快。

她寄给派出所的信,昨天才投进邮筒。程建军今天就到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一直在盯着。有人给他报信。

闻砚强迫自己冷静。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确认那个铁盒还在。铁盒还在,那页纸还在。

她锁好抽屉,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化妆间,去了接待室。

"你好。"她推门进去,"听说您要咨询迁葬的事?"

程建军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他说,"化妆师?"

"是。"闻砚说,"城东殡仪馆的化妆师。迁葬的事,我可以帮您安排。"

程建军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我父亲,早年葬在城东公墓。我想把他迁到老家去。"

"您父亲是?"

"周老爷子。"程建军说,"城东老粮站的老站长。"

闻砚的心,跳了一下。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周老爷子……我查一下档案。您稍等。"

她转身,走到档案柜前,翻找。她的手有些抖,但她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周老爷子。老粮站站长。

老粮站的站长,不是周世成吗?程建军说"我父亲"是周老爷子——老粮站站长?

如果周老爷子是站长,那周世成呢?

闻砚的脑子,飞快地转。她想起周阿婆的信——周阿婆嫁周家,生三子:世成、建军、建国。周老爷子,是周阿婆的丈夫?周世成和程建军的父亲。

可周世成才是站长啊。程建军说"我父亲是老粮站站长"——周老爷子当过站长,然后传给周世成?还是程建军在说谎?

闻砚翻了翻档案,回头说:"周老爷子的档案,在公墓管理处。我们这边只有火化记录。"

程建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姑娘,你叫什么?"

"闻砚。"她说。

程建军看着她,忽然笑了:"闻砚。好名字。"他顿了一下,"砚台,磨墨的。磨出最黑最浓的墨,才能写清这世上最白的冤。你爸,给你起的名字?"

闻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了。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谁。

他知道"闻砚"这个名字的来历。

程建军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深:"我大哥,最会起名字。周一一,周闻砚。他说,一一是一,砚是墨。墨落在纸上,就是一。他给你起名的时候,跟我炫耀过。"

闻砚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档案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您认识我父亲?"

"你父亲?"程建军笑着,"你是说——周世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这个名字:"周世成,是我大哥。我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闻砚没有说话。

程建军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闻砚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横的,很浅,像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你爸,"程建军说,"二十八年前,就死了。"他抬头,看着闻砚,"死在粮站的大火里。你不知道吗?"

闻砚看着他,很久,才说:"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来替他,把账收了的。"

程建军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闻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

"小姑娘,"他说,"有些账,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你刚才说,要查我父亲的档案?"

"是。"闻砚说。

"那你去查吧。"程建军说,"查到了,告诉我。我父亲——周老爷子——1997年就死了。他死的时候,我大哥还活着。我大哥才是站长。我父亲,只是粮站的老会计。"

闻砚站在原地,看着程建军走出接待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会计。

周老爷子,是老会计。不是站长。

程建军刚才说"我父亲是老粮站站长",是试探她。看她知不知道真相。

而真相是:周世成才是站长。周老爷子,只是老会计。

闻砚站在空荡荡的接待室里,后背全是冷汗。

她刚才,差点说漏了。

程建军,是来试探她的。他在确认,她是不是"查账的人"。

而她,已经暴露了。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第二天殡仪馆来了一位客人了。

她终于知道客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右手腕戴着一块表他站在殡仪馆门口说自己要咨询迁葬的事了。

她终于知道值班的人带他去了接待室闻砚经过走廊时看见他坐在接待室里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了。

她终于知道她没有停步但她记住了那张脸了。

她终于知道那是周建军出庭那天她见过的脸比那时候老了胖了但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他来了了。

她终于知道比7月14日早了四天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回到化妆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很快了。

她终于知道她寄给派出所的信昨天才投进邮筒程建军今天就到了了。

她终于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了。

她终于知道除非他一直在盯着有人给他报信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强迫自己冷静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确认那个铁盒还在铁盒还在那页纸还在了。

她终于知道她锁好抽屉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化妆间去了接待室了。

她终于知道你好她推门进去听说您要咨询迁葬的事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了。

她终于知道你是他说化妆师了。

她终于知道是闻砚说城东殡仪馆的化妆师迁葬的事我可以帮您安排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我父亲早年葬在城东公墓我想把他迁到老家去了。

她终于知道您父亲是了。

她终于知道周老爷子程建军说城东老粮站的老站长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心跳了一下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周老爷子我查一下档案您稍等了。

她终于知道她转身走到档案柜前翻找她的手有些抖但她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了。

她终于知道周老爷子老粮站站长了。

她终于知道老粮站的站长不是周世成吗程建军说我父亲是周老爷子老粮站站长了。

她终于知道如果周老爷子是站长那周世成呢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脑子飞快地转她想起周阿婆的信周阿婆嫁周家生三子世成建军建国周老爷子是周阿婆的丈夫周世成和程建军的父亲了。

她终于知道可周世成才是站长啊程建军说我父亲是老粮站站长周老爷子当过站长然后传给周世成还是程建军在说谎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翻了翻档案回头说周老爷子的档案在公墓管理处我们这边只有火化记录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姑娘你叫什么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她说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看着她忽然笑了闻砚好名字他顿了一下砚台磨墨的磨出最黑最浓的墨才能写清这世上最白的冤你爸给你起的名字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了了。

她终于知道他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他知道她是谁了。

她终于知道他知道闻砚这个名字的来历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深我大哥最会起名字周一周闻砚他说一一是一砚是墨墨落在纸上就是一他给你起名的时候跟我炫耀过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档案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您认识我父亲了。

她终于知道你父亲程建军笑着你是说周世成了。

她终于知道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这个名字周世成是我大哥我同父同母的亲大哥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没有说话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闻砚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了。

她终于知道横的很浅像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了。

她终于知道你爸程建军说二十八年前就死了他抬头看着闻砚死在粮站的大火里你不知道吗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看着他很久才说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来替他把账收了的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他看着闻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了。

她终于知道小姑娘他说有些账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了。

她终于知道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你刚才说要查我父亲的档案了。

她终于知道是闻砚说了。

她终于知道那你去查吧程建军说查到了告诉我我父亲周老爷子1997年就死了他死的时候我大哥还活着我大哥才是站长我父亲只是粮站的老会计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站在原地看着程建军走出接待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她终于知道老会计了。

她终于知道周老爷子是老会计不是站长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刚才说我父亲是老粮站站长是试探她看她知不知道真相了。

她终于知道而真相是周世成才是站长周老爷子只是老会计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站在空荡荡的接待室里后背全是冷汗了。

她终于知道她刚才差点说漏了了。

她终于知道程建军是来试探她的他在确认她是不是查账的人了。

她终于知道而她已经暴露了了。

闻砚。

程建军。

周建军。

周世成。

周老爷子。

郑桂香。

郑桂芝。

周阿婆。

周王氏。

陆悬。

那页纸。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的执念。

查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砚和程建军和周建军和周世成和周老爷子和郑桂香和郑桂芝和周阿婆和周王氏和陆悬和那页纸会回家的。

——第三十八章完——

← 返回《遗愿法庭》目录
📖 查看《遗愿法庭》作品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