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一月十七
闻砚在城东保健院的旧档案里，翻了一天。
1998年的接生登记表，被装订成厚厚一本，纸都发黄了。她翻到1月17日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两行记录。
第一行：产妇郑桂香，26岁，产下一名女婴，重六斤二两。备注：足月。
第二行：产妇闻桂芳，28岁，产下一名女婴，重五斤九两。备注：顺产。
同一天。同一个保健院。两个产妇，各生了一个女儿。
闻砚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很久没有动。
郑桂香，26岁。闻桂芳，28岁。
1998年1月17日，郑桂香生了一个女儿。闻桂芳，也生了一个女儿。
郑桂香的女儿，是周一一。
闻桂芳的女儿，是砚砚。
那她呢？
她是郑桂香养大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周一一。
可她姓闻。她叫闻砚。
闻砚。闻桂芳的"闻"。砚砚的"砚"。
她盯着那两行字，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了葛四海的话："那个产妇，姓闻。她生了一个女儿，女儿被抱走了。她喊——砚砚。"
她想起了闻桂芳出租屋墙上的刻字："砚砚，妈在城东，等你。别怕。"
她想起了外公的纸条："第四个，是砚砚。"
砚砚。砚砚。砚砚。
闻砚坐在档案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面前那页登记表上。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
她合上登记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保健院旧址的院子，杂草丛生。
她问自己：如果，她是砚砚呢？
如果，她是闻桂芳的女儿呢？
那郑桂香，是谁？
郑桂香，不是她的亲妈？
闻砚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郑桂香的信："妈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妈对不起你小姨。"
如果闻桂芳不是她小姨，是她的亲妈呢？
"对不起你小姨"——那是在对谁说？
闻砚睁开眼。她拿起那本登记表，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1998年12月31日的汇总。上面写着，1998年全年，城东保健院，共接生452名婴儿。
她翻回1月17日那一页，仔细看。
她发现，两行记录的备注栏，都有补充的字迹，是后来加上去的，墨色不一样。
第一行，郑桂香那一行的备注，补充写着："1998年7月14日，该产妇携女至河源镇。7月16日，女婴入城东福利院。"
第二行，闻桂芳那一行的备注，补充写着："1998年7月，该产妇精神异常，前往河源镇。此后失联。"
1998年7月14日，郑桂香带着女儿，去了河源镇。
1998年7月，闻桂芳精神异常，也去了河源镇。
7月14日，河源镇卫生所，两个女人都在。
一个带着孩子。一个精神异常。
程建军的人来抢孩子。
抢走的，是谁的孩子？
留下的，又是谁的孩子？
闻砚握着那本登记表，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第二卷，郑桂芝的话。
郑桂芝说："7月14日，建军的人到河源镇抢孩子。你妈抱着你，躲进了卫生所。"
你妈，抱着你。
如果，被抱着的，不是"你"呢？
如果，郑桂香抱着的，是闻桂芳的孩子呢？
如果，郑桂香用自己的孩子，换走了砚砚呢？
闻砚放下登记表，转身，走出档案室。
她要回河源镇。
她要再去看一看，闻桂芳住过的那间平房。
那面墙上，刻着："砚砚，妈在城东，等你。"
妈在城东，等你。
闻桂芳，在城东，等砚砚。
砚砚，一直在城东。
砚砚，就是她。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1998年1月17日郑桂香和闻桂芳各生了一个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的女儿是周一一闻桂芳的女儿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姓闻叫闻砚是闻桂芳的闻砚砚的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可能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可能是闻桂芳的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可能不是她的亲妈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可能用自己的孩子换走了砚砚了。
砚砚。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砚砚见到她的妈妈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砚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砚砚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砚砚的执念。
找妈。
认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砚砚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砚砚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砚砚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砚砚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砚砚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砚砚会回家的。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砚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她终于知道1998年1月17日郑桂香和闻桂芳各生了一个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的女儿是周一一闻桂芳的女儿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姓闻叫闻砚是闻桂芳的闻砚砚的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可能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可能是闻桂芳的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可能不是她的亲妈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可能用自己的孩子换走了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砚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她终于知道1998年1月17日郑桂香和闻桂芳各生了一个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的女儿是周一一闻桂芳的女儿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姓闻叫闻砚是闻桂芳的闻砚砚的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可能是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她可能是闻桂芳的女儿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可能不是她的亲妈了。
她终于知道郑桂香可能用自己的孩子换走了砚砚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第八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