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昆仑

旱龙

应龙走了七天。

七天里,他没有停过。白天走,晚上也走,饿了吃干粮,渴了喝露水,伤口疼了就咬着牙忍,像一个在和时间赛跑的人,像一个在和命运抗争的战神。

相柳在地下跟着他。五个头——不,六个头,最左边的那个死了,但相柳说"九个头死了三个还有六个",可能我数错了——在地下流动,跟着他的脚步,偶尔地面会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像一个在沉睡的灵魂在做梦。

第七天的傍晚,他们到了。

昆仑。

应龙站在一座山的山顶,看着远方。

然后他看到了。

昆仑之丘。

不是普通的山。那座山很大,很大,大得不像山,像一个在天地之间的巨兽,像一个在沉睡的神,像一个在等待他们的王国。山的形状很奇怪——像一根柱子,从大地一直通到天上,像一根在连接天地的柱子,像一个在支撑天空的巨人。山上有树,有草,有水,有房子——不是木屋,是玉屋,用白玉建成的房子,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群在闪耀的星星,像一个在展示力量的王国。

山顶上有光。

金色的光,从山顶上射出来,直冲云霄,像一根在连接天地的柱子,像一个在展示力量的标志。那光很亮,很沉,很重,像一种在超越一切的存在,像一个在提醒他们这里是帝之下都的力量。

帝之下都。百神之所在。

昆仑之丘,是黄帝在人间的都城,是百神居住的地方,是大荒最神圣、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应龙看着昆仑,看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种气息,很沉,很重,很古老,比烛龙的气息弱一些,但比相柳的气息强得多,像一座山压在心上,像一片海压在胸口,像一个在沉睡的神的力量。那是百神的气息,是帝之下都的气息,是昆仑的气息。

"到了。"应龙说。

"到了。"相柳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很虚弱,很沉重,像一个在受伤的人,像一个在勉强支撑的领袖,"昆仑……我已经几百年没来了……"

"你以前来过?"

"涿鹿之战前,"相柳说,"蚩尤大人带我来过。他和西王母有过约定。"

"什么约定?"

"不知道。"相柳说,"蚩尤大人没告诉我。但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来昆仑找西王母。"

应龙沉默了。

蚩尤。涿鹿之战的失败者,被应龙亲手斩杀的英雄。他在死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失败?他在死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蚩尤……"应龙低声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在昆仑。在西王母那里。

"走。"他说。

他们向昆仑走去。

昆仑的外围,和钟山完全不同。

钟山是一片石头的海洋,灰色的、黑色的、红色的石头,像一个在沉默的王国。但昆仑的外围,是一片森林——绿色的森林,有树,有草,有水,有花,像一个在展示生命力的王国,像一个在沉睡的神的花园。

树很大。有的像房子,有的像山,有的像巨兽的骨架。树叶是绿色的,绿得发亮,绿得像翡翠,绿得像一种不属于活物的颜色。草很软,踩上去像踩在地毯上,像一种在欢迎他们的感觉。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清得像一面镜子,像一种在展示纯净的东西。

花很香。很香很香,香得能让人醉,香得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香得像一种在迷惑他们的毒药。

应龙停下来,看着周围的森林。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相柳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这里太安静了。"应龙说,"昆仑的外围,应该有守护兽。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这些花的香味,有问题。"

"什么问题?"

"能让人产生幻觉。"应龙说,"我感觉到了——我的意识在模糊,我的视线在摇晃,像喝醉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试图保持清醒。

"是迷榖。"相柳说,声音很严肃,像一个在警告他的兄弟,"《南山经》里的迷榖,佩之不迷。但反过来,大量的迷榖花,能让人迷失方向,产生幻觉。"

"昆仑的外围种满了迷榖?"

"是。"相柳说,"这是昆仑的第一道防线——迷榖林。普通人进来,会在里面迷路,永远走不出去,最后饿死在里面。"

应龙沉默了。

他看着周围的森林,看着这些绿色的树、绿色的草、清澈的水、芬芳的花。看起来很美,很宁静,很祥和。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迷宫,一个能让人永远走不出去的死亡之地。

"怎么过去?"应龙问。

"佩之不迷。"相柳说,"迷榖的花,佩在身上,就不会迷路。但大量的迷榖花,能让人迷失方向。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迷榖的根——根是解药,佩在身上,就能免疫迷榖花的幻觉。"

"根在哪?"

"迷榖林的中心。"相柳说,"有一棵最大的迷榖树,它的根就是解药。"

应龙点了点头。

"走。"他说,"去迷榖林的中心。"

他们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迷榖林比应龙想象的大。

他们走了一天,还没有走到中心。森林里的树越来越大,草越来越密,花越来越香,幻觉越来越强。应龙的视线开始摇晃,他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涿鹿之战的战场,蚩尤的脸,黄帝的脸,风伯雨师的脸,萍草的脸,老陈的脸,小石头的脸。

"应龙!"相柳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很严肃,像一个在警告他的兄弟,"不要看那些!那些是幻觉!"

"我知道。"应龙说,声音在抖,像一个在和幻觉抗争的人,像一个在勉强保持清醒的战神。

他咬了咬牙,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像一种在提醒他他还活着的味道,像一种在把他从幻觉中拉回来的力量。

"快到了。"相柳说,"我感觉到了——迷榖的根,就在前面。"

应龙抬头。

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树。

不是普通的大。是很大,很大,大得不像树,像一座山,像一个在沉睡的巨兽,像一个在森林中心的王者。树的树干有几十丈粗,树皮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凝固的血,黑得像一种不属于活物的东西。树枝有几百丈长,伸展开来,遮天蔽日,像一片在头顶上的云,像一个在覆盖整个森林的伞。树叶是绿色的,绿得发亮,绿得像翡翠,绿得像一种不属于活物的颜色。花是白色的,白得像雪,白得像玉,白得像一种不属于活物的东西。花香很浓,浓得能让人醉,浓得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浓得像一种在迷惑他们的毒药。

迷榖。森林的中心。最大的迷榖树。

应龙走到树下,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

"根在哪?"他问。

"就在下面。"相柳说,"我来。"

地面炸开了。

相柳的蛇身从地下升起来,五个头——不,六个头——同时张开嘴,露出里面的毒牙。然后他的尾巴像一把铲子,开始挖地。泥土和石头像喷泉一样冲上天空,遮天蔽日,像一群在跳舞的幽灵,像一场在爆发的风暴。

挖了一刻钟,相柳挖到了根。

迷榖的根。

不是普通的根。是很大,很大的根,粗得像一个人的腰,长得看不见尽头,像一条在地下流动的河,像一个在沉睡的巨兽。根的颜色是金色的,金得像太阳,金得像轩辕剑,金得像一种不属于活物的东西。根上有纹路,古老的纹路,像一群在跳舞的幽灵,像一种在展示力量的图案。

"这就是迷榖的根。"相柳说,"佩在身上,就能免疫迷榖花的幻觉。"

应龙伸出手,掰下了一块根。

根是凉的,像冰,像玉,像一种在提醒他这是解药的感觉。他把根佩在身上,然后——幻觉消失了。

视线不再摇晃,意识不再模糊,那些不存在的脸消失了,涿鹿之战的战场消失了,蚩尤的脸消失了,黄帝的脸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像一个在终于清醒的人。

"有效。"应龙说。

他又掰下了几块根,递给相柳。

"你也佩上。"他说。

"我不需要。"相柳说,"我在地下,迷榖花的幻觉影响不到我。"

应龙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向森林的外面走去。

有了迷榖根,他们很快就走出了迷榖林。

迷榖林的外面,是一片平原。

平原很宽,很广,一眼望不到边,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像一个在展示生命力的王国。平原的尽头,就是昆仑之丘——那根从大地通到天上的柱子,那个帝之下都,那个百神之所在。

应龙站在平原的边缘,看着昆仑。

然后他看到了。

昆仑的山脚下,有一个影子。

很大,很大的影子,像一座山,像一个在沉睡的巨兽,像一个在守护昆仑的守卫。影子在动,在呼吸,在巡逻,像一个在守护领地的兽王,像一个在观察入侵者的守卫。

然后影子转过头,看向了应龙。

应龙看清了。

虎。

一只虎。但不是普通的虎。虎身,九尾,人面,虎爪。身体像老虎,但比老虎大得多,有几丈高,像一座在移动的小山,像一个在守护昆仑的守卫。九条尾巴,从屁股上伸出来,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九条在跳舞的蛇,像九个在表达情绪的灵魂。人的脸,脸是白色的,白得像瓷,白得像玉,白得像一种不属于活人的东西。老虎的爪子,爪子是金色的,金得像太阳,金得像轩辕剑,金得像一种不属于活物的东西。

陆吾。

《西山经》:"其状如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昆仑的守护神。

陆吾站在昆仑的山脚下,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人面看着应龙,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像一个在守护领地的兽王,像一个在观察入侵者的守卫,像一种在警告他不要靠近的力量。

"应龙。"陆吾说。声音很沉,很冷,很威严,像一个在说话的神,像一个在审判他的守卫,"你不该来这里。"

"我必须来。"应龙说。

"你是天界的叛神。"陆吾说,"帝之下都,不欢迎叛神。"

"我不是叛神。"应龙说,"我是被天界抛弃的神。"

"被抛弃的神,也是神。"陆吾说,"神的事,凡人管不了。你走吧。"

"我不走。"应龙说,"我要见西王母。"

陆吾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像九条在攻击的蛇,像九个在表达愤怒的灵魂。

"西王母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陆吾说,声音更冷了,像一个在愤怒的守卫,像一个在警告他的兽王,"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应龙看着陆吾,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了轩辕剑。

金色的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剑身上的古老纹路在发光,像一群在跳舞的幽灵,像一种在展示力量的武器。剑刃很锋利,锋利得能切开空气,锋利得能斩神杀佛,像一个在致命的武器。

"那就试试看。"应龙说。

那股紧张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昆仑的山脚下,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充满了整个空间。

应龙站在平原的边缘,金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陆吾,看着那个昆仑的守护神。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很疲惫,很受伤。他的力量,被封了七层。他的神性,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满是希望,满是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知道,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他知道,他离推翻黄帝,又近了一步。他是应龙。旱龙。行走的旱灾。被天界抛弃的战神。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应龙。旱龙。行走的旱灾。被天界抛弃的战神。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身后,相柳、九婴、四凶、刑天、四大神将、毕方、重明鸟、白泽、银灵子、凿齿、窫窳、狰、开明兽、陆吾、蚩黎、魃、涂山氏,还有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们,都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平原边缘的应龙,看着这个带领他们战斗的帝俊之子。他们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满是希望,满是复仇的火焰。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知道,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们。他们知道,他们离最终决战,又近了一步。他们是反抗军。他们是被黄帝压迫的人。他们不会输。他们不会退。他们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们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们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们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们是反抗军。他们是被黄帝压迫的人。他们会赢。他们一定会赢。

刑天站在应龙身旁,没有头,脖子以上是一个平整的切口,像被一把锋利的剑砍断了。他的胸口,有两个眼睛,是用乳头变成的,赤红色的,像两团在燃烧的火。他的肚子,有一张嘴,是用肚脐变成的,正在说话。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和一面盾,斧头是青铜的,盾是皮革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身体,还在发抖,肋骨断了三根,脊椎裂了,内脏受了重伤,但他没有退,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刑天,是被黄帝砍头的战神,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刑天,是被黄帝砍头的战神,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相柳在地下,五个头在地下流动,跟着他们的脚步,偶尔地面会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像一个在沉睡的灵魂在做梦。他的五个头,又伤了两个,黑色的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像一种在燃烧的毒,但他没有停,他一直在地下流动,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相柳,是共工的臣子,是九首蛇身的凶兽,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相柳,是共工的臣子,是九首蛇身的凶兽,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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