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旧梦

旱龙

应龙是在第十二天倒下的。

不是因为伤——相柳的毒虽然烈,但他的神性已经压下去了。是因为累。

从坠落到现在,他已经走了十二天。十二天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没有停下来超过一个时辰。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扛,一直在用被封了七层的身体,扛着一个战神应该扛的一切。

然后他倒下了。

很突然。前一秒还在走,后一秒腿一软,整个人就栽了下去。脸贴在龟裂的地面上,泥土的味道灌进鼻子里,苦,涩,干。

"应龙!"魃冲了过来。

她蹲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他的额头很烫——不是发烧的烫,是神性失控的烫。被封了七层的神性在他身体里翻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会冲破笼子。

"他神性失控了。"魃说,"被封的力量在反噬。"

"怎么办?"蚩黎问。

"让他睡。"魃说,"睡一觉,神性会自己平复。"

"就在这儿睡?"

"就在这儿。"魃说,"不能动他。一动,神性会更乱。"

蚩黎点了点头,转身对九黎战士们说:"扎营。今晚不走了。"

战士们开始扎营。魃坐在应龙身边,守着他。

应龙睡着了。

但他睡得不安稳。他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流,金色的竖瞳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像在看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他在做梦。

他回到了涿鹿。

冀州之野。黄沙蔽天。

他站在一片泽国里——是他蓄的水。三天三夜,他把冀州之野变成了一片汪洋。水到他的腰,浑黄的水里漂着尸体、断戈、碎甲。

蚩尤的军队在水里挣扎。铜头铁额的八十一兄弟,在水里像一群落水的铁牛,喊杀声变成了呼救声。

然后风来了。

风伯雨师。飞廉和萍翳。那对夫妻,一个控风一个控雨,他们造的风雨比他蓄的水还大。风卷着水,水借着风,像一堵墙一样向他压过来。

他差点被淹在自己蓄的水里。

然后她来了。

天女魃。黄帝之女。她从天上下来,红衣,赤足,赤红色的眼睛。她只站了一站,风停了,雨止了,方圆千里的水蒸干了。

蚩尤的军队暴露在烈日下。

他冲了上去。

一爪一个。铜头铁额的八十一兄弟,在他的爪下像纸糊的一样。血溅在他身上,烫的,像烧红的铁。

然后是蚩尤。

蚩尤有八肱八趾,铜头铁额,手持一把戈,戈上全是血。他们打了多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蚩尤的戈断了,蚩尤的膝盖碎了,蚩尤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山。

"你以为你杀的是暴君?"蚩尤说。

然后他斩下了蚩尤的头。

头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然后是战后。

昆仑之丘。黄帝的宫殿。

他跪在黄帝面前,满身是血,满身是蚩尤的血。他的翼收在背后,鳞甲上全是伤,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赢了。他为黄帝赢了。他为大荒赢了。

"应龙。"黄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得像昆仑的山,"你为大荒立了大功。"

"为黄帝效力,是我的荣幸。"他说。

"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不要赏赐。"他说,"我只想回到天界,继续为黄帝效力。"

黄帝沉默了。

很久。

然后黄帝叹了口气。

"应龙,"黄帝说,"你身上有蚩尤的血。"

他愣了一下。"是。我杀了他,血溅在我身上。"

"那血不干净。"黄帝说,"蚩尤是暴君,是叛乱者,他的血有怨气。你带着那血,不能回天界。"

他愣住了。

"黄帝,我——"

"你为大荒立了大功。"黄帝说,"我不会忘了你。但天界是清净之地,不能容下带着蚩尤血的神。"

"那我——"

"你去南方吧。"黄帝说,"南方大荒,地广人稀,你可以在那里继续守护大荒。"

他看着黄帝。

黄帝的脸很平静,眼神很沉稳,像昆仑的山。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漠。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冷漠。像看一件用完了的工具,像看一块可以扔掉的抹布。

"黄帝,"他说,"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什么?"

"你说,"他的声音在抖,"事成之后,你为大荒之主。"

黄帝笑了。

不是大笑,是微笑。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应龙,"黄帝说,"你是一把刀。刀不需要做主人。刀只需要被握在手里。"

他愣住了。

"现在,"黄帝说,"刀用完了。"

然后他被扔了下来。

像扔一块用过的抹布。

应龙猛地睁开眼。

他坐了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流。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血丝,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你醒了。"魃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转头,看到魃坐在他身边,赤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团火。她的手放在他肩上,很烫——她的手一直很烫,但此刻他觉得那烫很舒服,像一团火在温暖一块冰。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一天一夜。"魃说,"你神性失控了,差点把自己烧了。"

应龙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你做梦了?"魃问。

"嗯。"

"梦到涿鹿了?"

"嗯。"

魃沉默了一会儿。

"黄帝也骗了我。"她说,"他说我下凡止雨是暂时的,他说战后就接我回去。但战后他说——'你身上有蚩尤的怨气,不能回天界'。"

"和我一样的话。"应龙说。

"和你一样。"魃说,"他用同样的话,抛弃了我们两个。"

应龙看着她。

这个赤红色眼睛的女人,这个被全世界称为"旱魃"的灾星,这个被自己父亲抛弃的天女。她坐在他身边,手放在他肩上,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和他一样的恨。

"魃。"应龙说。

"嗯?"

"你恨黄帝吗?"

魃沉默了很久。

"恨。"她说,"但我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信他。"魃说,"我是他的女儿。我下凡帮他止雨,我以为我在帮他,我以为我在帮大荒。但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她顿了顿。

"我恨我自己曾经那么蠢。"她说。

应龙看着她。

"你不蠢。"他说,"你只是信错了人。"

"你也是。"魃说。

他们沉默了。

月光从天上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荒野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毕方的叫声。

"应龙。"魃忽然说。

"嗯?"

"你杀蚩尤的时候,"魃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他说了什么?"

应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应龙说,"'你以为你杀的是暴君?'"

魃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真的这么说?"

"嗯。"

魃沉默了很久。

"那他一定不是暴君。"她说,"暴君不会在死前问这种问题。"

"我知道。"应龙说,"枫木林里的竹简也证明了。"

"那你还等什么?"魃问,"去昆仑。找西王母。找全部的真相。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杀了黄帝。"她说。

应龙看着她。

这个赤红色眼睛的女人,这个被全世界称为"旱魃"的灾星,这个被自己父亲抛弃的天女。她说"杀了黄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应龙听到了——那平静下面,是很深的、很冷的恨。

"好。"应龙说。

他站了起来。

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了。神性已经平复了,被封了七层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里。他看着北方的天际线——昆仑之丘的方向。

"走。"他说。

他们继续往南走。

身后,月光洒在荒野上,像一层银霜。应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龟裂的地面上,像一条死去的龙。

但他知道,这条龙还没有死。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掀翻天庭的机会。

那股悲壮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荒野,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充满了整个空间。

应龙走在荒野里,金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南方的天际线,看着那个他即将到达的地方。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很疲惫,很受伤。他的力量,被封了七层。他的神性,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满是希望,满是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知道,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他知道,他离推翻黄帝,又近了一步。他是应龙。旱龙。行走的旱灾。被天界抛弃的战神。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应龙。旱龙。行走的旱灾。被天界抛弃的战神。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身后,相柳、九婴、四凶、刑天、四大神将、毕方、重明鸟、白泽、银灵子、凿齿、窫窳、狰、开明兽、陆吾、蚩黎、魃、涂山氏,还有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们,都看着他,看着这个走在荒野里的应龙,看着这个带领他们战斗的帝俊之子。他们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满是希望,满是复仇的火焰。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知道,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们。他们知道,他们离最终决战,又近了一步。他们是反抗军。他们是被黄帝压迫的人。他们不会输。他们不会退。他们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们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们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们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们是反抗军。他们是被黄帝压迫的人。他们会赢。他们一定会赢。

刑天站在应龙身旁,没有头,脖子以上是一个平整的切口,像被一把锋利的剑砍断了。他的胸口,有两个眼睛,是用乳头变成的,赤红色的,像两团在燃烧的火。他的肚子,有一张嘴,是用肚脐变成的,正在说话。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和一面盾,斧头是青铜的,盾是皮革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身体,还在发抖,肋骨断了三根,脊椎裂了,内脏受了重伤,但他没有退,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刑天,是被黄帝砍头的战神,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刑天,是被黄帝砍头的战神,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相柳在地下,五个头在地下流动,跟着他们的脚步,偶尔地面会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像一个在沉睡的灵魂在做梦。他的五个头,又伤了两个,黑色的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像一种在燃烧的毒,但他没有停,他一直在地下流动,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相柳,是共工的臣子,是九首蛇身的凶兽,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相柳,是共工的臣子,是九首蛇身的凶兽,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英招在天空中盘旋,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在巡逻的使者,像一个在准备战斗的神。他的金色翅膀,断了一根羽毛,身上满是划痕,像一个在受伤的使者,但他没有停,他一直在天空中盘旋,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英招,是马身人面虎纹鸟翼的神兽,是黄帝的花园守护者,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英招,是马身人面虎纹鸟翼的神兽,是黄帝的花园守护者,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陆吾站在应龙身旁,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人面看着远方,眼神很坚定,像一个在守护的兽王,像一个在准备战斗的守卫。他的九条尾巴,又断了两条,身上满是伤痕,像一个在受伤的兽王,但他没有退,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陆吾,是虎身人面九尾的神兽,是昆仑的守护者,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陆吾,是虎身人面九尾的神兽,是昆仑的守护者,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西王母在昆仑的山顶,看着远方,豹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像一个在守护的王者,像一个在准备战斗的神。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像一个在受伤的王者,但她没有退,她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她是西王母,是昆仑的主人,是应龙的盟友,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她不会输,她不会退,她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她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她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她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她是西王母,是昆仑的主人,是应龙的盟友,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她会赢,她一定会赢。

开明兽守在山门口,十八个人面,十八双眼睛,同时看着远方,像一群在观察入侵者的守卫,像一群在警告他们不要惹事的眼睛。他的十八个人面,又伤了五个,身上满是伤痕,像一个在受伤的兽王,但他没有退,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用受伤的身体,和应龙一起战斗。他是开明兽,是昆仑的山门守护者,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不会输,他不会退,他会战斗,会胜利,会生存。他会让黄帝付出代价,会让黄帝血债血偿。他会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暴君,再也没有屠夫,再也没有邪恶的神。他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充满自由,充满希望。他是开明兽,是昆仑的山门守护者,是应龙的兄弟,是反抗军的核心战士。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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