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眼皮的颤动

第三天早上，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正在穿衣服，听到系统的声音，眼前浮现出蓝色面板：

——

【主线任务·日常】

任务内容：今日下午三点，去市第一人民医院702病房，给林晚做全身按摩。

任务要求：必须按满一个小时；必须从手指到脚趾，每一个部位都要按到；不得在意他人眼光。

限时：今日15:00-16:00。

任务奖励：林晚的意识活动提升4%。

失败惩罚：林晚的意识活动下降1%。

——

林默把任务内容读了三遍。

"全身按摩？"他说，"从手指到脚趾，每一个部位都要按到？"

【嗯。】系统说，【长期卧床的病人，肌肉会萎缩。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恢复。】

"我知道。"林默说，"但我不会按摩啊。"

【我会教你。】系统说，【很简单的，你照着做就行。】

林默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

"好。"他说，"我做。"

——

上午，林默去了公司。

但他的心，根本不在工作上。

他改方案的时候，好几次都改出了错，被客户骂了一顿。

他的脑子里，全是妹妹的样子。

她苍白的脸，她插着输液针的手，她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线条。

还有，她那一下轻微的眼皮颤动。

张磊看出了他心不在焉，凑过来问："兄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默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照顾你妹妹太累了？"张磊说，"要不，你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林默摇了摇头，"我能撑得住。"

张磊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林默知道，张磊是在关心他。

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

下午三点，林默准时出现在702病房。

养母王秀兰也在，她正坐在床边，给妹妹擦手。

看到林默进来，王秀兰笑了笑。

"小默来了。"她说。

"嗯，阿姨。"林默应了一声，"今天，我想给晚晚做个按摩。"

"按摩？"王秀兰愣了一下，"你会吗？"

"学过一点。"林默笑了笑，"医生说，长期卧床的病人，多按摩有好处。"

王秀兰点了点头。

"那好。"她说，"我来帮你。"

"不用了阿姨，"林默说，"我自己来就行。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王秀兰看了看他，然后笑了笑。

"好。"她说，"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说完，她收拾了一下东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小默，"她说，"谢谢你。"

"阿姨，您客气了。"林默笑了笑，"她是我妹妹。"

王秀兰表示同意，然后转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默和妹妹两个人。

林默走到床边，看着妹妹，平复了一下心绪。

"系统，"他说，"开始吧。"

【好。】系统说，【先从手指开始。用你的拇指，轻轻按压她的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反复十次。】

林默按照系统的指示，拿起妹妹的手，开始按摩。

她的手，很凉，很软，没有力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晚晚，"林默轻声说，"哥哥给你按摩，好不好？"

"你小时候，最喜欢哥哥给你挠手心了。"

"每次一挠，你就笑得停不下来，在床上滚来滚去。"

"那时候，你总是说：'哥哥，再挠一下嘛，就一下。'"

"现在，哥哥给你按摩，你怎么不笑了？"

"你醒醒，好不好？"

"你醒醒，让哥哥再给你挠手心，好不好？"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没有在意。

他继续按摩，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

系统在旁边指导，他照着做。

"这里，用点力。"系统说，"对，就是这里。"

"轻一点，她的皮肤很嫩。"

"对，就是这样。"

林默按照系统的指示，一下一下地按着。

他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从笨拙到流畅。

按完了手指，他开始按手掌。

妹妹的手掌，很小，很软，掌心有一些薄茧，是小时候爬树、玩闹留下的。

林默想起了小时候，妹妹总是喜欢爬树。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是她最喜欢爬的。

每次爬上去，她都会坐在树杈上，得意地喊："哥哥，你看我！"

那时候，他总是在下面喊："小心点，别摔下来！"

妹妹就会笑着说："才不会呢，我厉害着呢！"

但有一次，她真的摔下来了。

胳膊摔破了，流了很多血。

她没有哭，只是咬着牙，说："哥哥，我不疼。"

但林默知道，她很疼。

因为她的手，在发抖。

那时候，他给她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说："以后不许爬树了，知道吗？"

妹妹嗯了一声，但过了几天，她又爬上去了。

那些画面，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一边按摩，一边说："晚晚，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爬树了。"

"每次爬上去，都得意得不行。"

"有一次摔下来，胳膊都摔破了，你还说不疼。"

"那时候，哥哥就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所以，这一次，你也一定要坚强，知道吗？"

"你一定要醒过来。"

"哥哥还等着你，再爬一次树给哥哥看。"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掌，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哥哥，我记得。"

像是在说："哥哥，我会坚强的。"

按完了手掌，他开始按手腕。

妹妹的手腕，很细，很白，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小时候，她不小心被玻璃划破的。

那时候，她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被划破了。

林默想起了那条裙子。

那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上面有很多小花，是妈妈给她做的。

她最喜欢那条裙子了，每天都要穿。

被划破之后，她哭了很久，说："我的裙子坏了，不好看了。"

那时候，他说："没关系，哥哥给你补好。"

然后，他笨手笨脚地给她补裙子，补得歪歪扭扭的。

但妹妹很开心，说："哥哥补得真好！"

第二天，她就穿着那条补好的裙子，出去玩了。

那些画面，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一边按摩，一边说："晚晚，你还记得吗？你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被玻璃划破了，你哭了很久。"

"哥哥给你补好了，补得歪歪扭扭的，但你很开心。"

"你说，哥哥补得真好。"

"那时候，哥哥就知道，你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所以，这一次，你也一定要满足哥哥的心愿，好不好？"

"你醒过来，好不好？"

"哥哥再给你做一条裙子，好不好？"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腕，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哥哥，我记得。"

像是在说："哥哥，我会醒过来的。"

按完了手腕，他开始按手臂。

妹妹的手臂，很细，很白，没有什么肌肉。

林默想起了小时候，妹妹的手臂，也是这样细细的，白白的。

那时候，她总是喜欢拉着他的手，说："哥哥，带我去玩。"

他就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河边，去田野，去山上。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而现在，她的手，还是小小的，软软的，但却是凉的。

林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一边按摩，一边说："晚晚，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喜欢拉着哥哥的手，说'哥哥，带我去玩'。"

"哥哥就会牵着你的手，带你去河边，去田野，去山上。"

"那时候，你的手，暖暖的。"

"现在，你的手，凉凉的。"

"等你醒过来，哥哥再牵着你的手，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们去河边，去田野，去山上。"

"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哥哥，我记得。"

像是在说："哥哥，我想去。"

按完了上半身，又按下半身。

从大腿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踝，从脚踝到脚趾。

每一个部位，他都按得很认真，很仔细。

每按一个部位，他都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想起妹妹跑步的样子，想起妹妹跳舞的样子，想起妹妹光着脚在草地上跑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默的眼泪，流了又流。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按摩，一下，两下，三下……

系统在旁边指导，他照着做。

"这里，用点力。"系统说，"对，就是这里。"

"轻一点，她的皮肤很嫩。"

"对，就是这样。"

林默按照系统的指示，一下一下地按着。

他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从笨拙到流畅。

一个小时。

林默按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停。

他一直按，一直按，按到最后一根脚趾。

按完最后一下，林默松开了妹妹的脚，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晚晚，"他说，声音沙哑，"按摩完了。"

"舒服吗？"

"你小时候，最喜欢哥哥给你按摩了。"

"每次按完，你都会说'哥哥真好'。"

"现在，哥哥给你按摩，你怎么不说了？"

"你醒醒，好不好？"

"你醒醒，说一句'哥哥真好'，好不好？"

病床上的女孩，还是没有反应。

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还是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但就在这时，林默看到了。

妹妹的眼皮，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默看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她的眼皮动了！"

【我看到了。】系统说，【她的意识活动，提升了4%。】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4%。

比昨天还多1%。

而且，她的眼皮动了。

这说明，她不仅能听到，不仅能做出手指的反应，连眼皮都能动了。

这说明，她离醒来，又近了一步。

【任务完成。】系统说，【奖励已发放：林晚的意识活动提升4%。】

林默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晚晚，"他说，声音哽咽，"你能听到，对不对？"

"你能感受到哥哥的按摩，对不对？"

"你快要醒了，对不对？"

"你放心，哥哥会每天都来看你，每天都给你按摩。"

"哥哥一定会唤醒你的。"

"一定。"

——

就在林默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他大概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专业。

他看到林默，愣了一下。

"你是？"他问。

"我是她哥哥。"林默站起来，说，"我叫林默。"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她哥哥？"他说，"她的家属登记里，没有哥哥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在这里的。"林默说，"我刚才给她做了个按摩。"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

突然，他停下了笔，皱起了眉头。

"奇怪。"他自言自语。

"怎么了？"林默问。

"她的脑电波，"医生说，"比之前活跃了很多。"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活跃了很多？"他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她的意识，可能在恢复。"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真的？"他说，声音在发抖，"她……她有可能醒过来？"

"有可能。"医生点头认可，"虽然概率还是很低，但比之前，确实有了进步。"

"你给她做的按摩，可能起了作用。"医生说，"继续努力。也许，奇迹真的会发生。"

说完，医生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医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希望，有激动，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奇迹。

医生说，奇迹真的会发生。

而他，就是创造奇迹的那个人。

林默攥紧了拳头，走到床边，握住了妹妹的手。

"晚晚，"他说，声音哽咽，"你听到了吗？"

"医生说，你有可能醒过来。"

"你一定要加油，知道吗？"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哥哥，我会加油的。"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妹妹的意识，在恢复。

医生说，奇迹有可能发生。

而他，就是创造奇迹的那个人。

林默捏了捏眉心，继续往前走。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任务，不知道自己还要社死多少次，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做下去。

因为他选的路没错。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妹妹，有养母，有张磊，有苏晓，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还有，那个说"奇迹有可能发生"的医生。

这样他就安心了。

林默攥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步子，很稳，很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一件，可能创造奇迹的事。

夜深了，林默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妹妹的手。

仪器上的曲线，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像是在回应他的等待。

林默看着仪器上的曲线，心里默念着。

动一下，再动一下。

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这时，妹妹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是错觉。

但林默看到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床边。

"晚晚？"他的声音在发抖，"晚晚，你听到哥哥说话了吗？"

没有回应。

但林默确定，他没有看错。

妹妹的手指，刚才确实动了。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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