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家人

第四天早上，林默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来的。

"小默啊，"母亲的声音很急促，"你昨天跟我说的事，是真的吗？"

林默呆了呆。

昨天晚上，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妹妹还活着的消息。

他以为母亲会很高兴，会很激动。

但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哭得很伤心，也很开心。

"妈，是真的。"林默说，"妹妹还活着，她在江州的一家医院里。"

"她……她怎么样？"母亲的声音在发抖，"她还好吗？"

"她很好。"林默说，"虽然还在昏迷，但医生说，她的意识在恢复，有可能醒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的声音哽咽了，"我和你爸，今天就坐高铁过去。"

"今天？"林默没想到，"这么快？"

"嗯。"母亲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二年了。"

林默的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我去车站接你们。"

——

下午两点，林默到了江州高铁站。

他站在出站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很紧张。

他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父母了。

前世，他猝死的时候，父母才五十多岁。

而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快六十了。

不知道他们，变老了没有。

不知道他们，身体还好不好。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他，没有早点找到妹妹。

林默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父母。

父亲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已经花白了，背也有点驼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走得很慢，很稳。

母亲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也白了不少，脸上有很多皱纹。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走得很快，很急切。

他们看起来，比林默记忆中的样子，老了很多。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爸！妈！"他喊。

父母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林默。

母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小默！"她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林默也迎了上去。

母子俩拥抱在一起。

母亲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眼泪，打湿了林默的肩膀。

"小默，"她的声音哽咽，"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妹妹……你妹妹真的还活着？"

"是真的，妈。"林默说，"她在医院里，我带你们去看她。"

"好，好……"母亲擦了擦眼泪，"走，我们现在就去。"

父亲走了过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小默，"他说，声音很沙哑，"辛苦了。"

"爸，不辛苦。"林默笑了笑，"走吧，我带你们去看妹妹。"

——

三个人打了一辆车，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去。

车上，母亲一直在问妹妹的情况。

"她现在怎么样？"

"她瘦不瘦？"

"她有没有受苦？"

"她的养父母，对她好不好？"

林默一一回答。

他告诉母亲，妹妹现在在702病房，虽然还在昏迷，但意识在恢复。

他告诉母亲，妹妹的养母叫王秀兰，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照顾了妹妹二十二年。

他告诉母亲，医生说，妹妹有可能醒过来。

母亲听着，眼泪不停地流。

父亲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林默知道，父亲虽然没有哭，但他的心里，一定比谁都难过。

——

到了医院，林默带着父母，上了七楼。

走到702病房门口的时候，母亲停下了脚步。

"小默，"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我有点不敢进去。"

"妈，"林默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有我呢。"

母亲点头认可，定了定神，然后推开了门。

病房里，妹妹还在睡着，和昨天一样，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妹妹的脸上，暖暖的。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妹妹，愣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晚……"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的晚晚……"

她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了妹妹的手。

"晚晚，妈妈来看你了。"

"妈妈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让你一个人，睡了这么久。"

"你醒醒，好不好？"

"你醒醒，让妈妈看看你，好不好？"

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哭得很伤心，也很开心。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病床上的妹妹，眼眶红红的。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妹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晚晚，"他的声音在发抖，"爸爸来看你了。"

"爸爸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让你一个人，睡了这么久。"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看到，她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养母王秀兰坐在床边，正在给妹妹擦手。

看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林默的父母。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是……"她站了起来，声音在发抖。

"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林默的母亲说，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说完，她朝着王秀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秀兰连忙扶住她。

"别这样，别这样。"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

两个母亲，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他在心里喊，"她……她哭了！"

【我看到了。】系统说，【她的意识活动，提升了5%。】

林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5%。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而且，她哭了。

这说明，她能感受到父母的爱。

这说明，她离醒来，又近了一大步。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一家人，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感动，有希望，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

二十二年了。

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虽然妹妹还在睡着，但她能感受到。

她能感受到，父母的爱。

她能感受到，哥哥的爱。

她能感受到，养母的爱。

这样他就安心了。

——

那天下午，一家人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话。

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家里的事，说这些年发生的事。

"晚晚，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红烧肉了。"

"每次妈妈做红烧肉，你都能吃一大碗。"

"你总是说：'妈妈做的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等你醒过来，妈妈再给你做，好不好？"

"做一大碗，让你吃个够。"

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晚晚，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穿花裙子了。"

"妈妈给你做了好多条，红的，黄的，蓝的，紫的。"

"你每天都要换一条，说要穿给哥哥看。"

"等你醒过来，妈妈再给你做，好不好？"

"做好多好多条，让你每天都穿新的。"

母亲说着说着，又哭了。

父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偶尔回过头，看一眼妹妹。

他的眼眶，红红的。

但他没有哭。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哭。

但林默知道，父亲的心里，比谁都难过。

养母王秀兰和母亲坐在一起，聊着妹妹这些年的情况。

"她刚被救起来的时候，情况很不好，医生都说没希望了。"

"但我不信，我每天都在她耳边说话，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

"有好几次，她的手指都动了，但很快又没了反应。"

"我一直相信，她会醒过来的。"

"我一直相信，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她的。"

"现在，你们来了。"

"我就知道，我的坚持，没有错。"

王秀兰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母亲握住她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你，她可能……"

"别这么说。"王秀兰笑了笑，"她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

两个母亲，握着手，相视而笑。

虽然她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但因为同一个女孩，她们成了亲人。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她有父母，有哥哥，有养母。

她有一家人。

而这一家人，会一起努力，唤醒她。

林默想起了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父亲在外面打工，母亲在家里做家务，他和妹妹在院子里玩。

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母亲做的饭菜，聊着天。

那时候，虽然穷，但很快乐。

后来，妹妹出事了，一家人就散了。

父亲变得沉默寡言，母亲每天以泪洗面，他也变得内向孤僻。

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后，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

他没什么遗憾了。

——

晚上，林默送父母去了附近的酒店。

母亲不愿意走，说要在医院陪妹妹。

但林默劝她："妈，您先去休息，明天再来。医院有护工，晚晚不会有事的。"

母亲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

"好吧。"她说，"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好。"林默笑了笑。

送父母到了酒店，林默又回了一趟医院。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妹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晚晚，"他轻声说，"你看，爸爸妈妈都来了。"

"你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一家人。"

"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知道吗？"

"我们一家人，要一起回家。"

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动。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哥哥，我知道。"

像是在说："哥哥，我会醒过来的。"

林默稳了稳神，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说话声。

林默朝着电梯走去，心里松了口气。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父母，有妹妹，有养母，有张磊，有苏晓，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他有一家人。

而这一家人，会一起努力，唤醒妹妹。

林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知道，奇迹，正在发生。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默没有开灯，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累。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父母来了，一家人团聚了，妹妹哭了，她的意识活动提升了5%……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妹妹的样子。

她苍白的脸，她插着输液针的手，她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线条。

还有，她眼角的那一滴眼泪。

林默平复了一下心绪，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拿出那个笔记本。

他要记录下每天的进展。

第一天，唱歌。意识活动+2%。

第二天，讲故事。意识活动+3%。手指动了。遇到养母王秀兰。

第三天，按摩。意识活动+4%。眼皮动了。医生说奇迹有可能发生。

第四天，父母来了。意识活动+5%。她哭了。

他要看看，需要多少天，才能让她的意识活动提升30%。

需要多少天，才能唤醒她。

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四天，父母来了。意识活动+5%。她哭了。一家人团聚了。"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的夜景。

窗外是江州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要唤醒他的妹妹。

他要带她回家。

他要让她看看，这个她睡了二十二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要让她见见父母，见见养母，见见张磊，见见苏晓，见见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他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时候很残酷，但也有温暖，有善意，有希望。

他要让她知道，她有一家人，一群永远不会放弃她的人。

林默稳了稳神，关上灯，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妹妹醒了。

她穿着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边转圈，一边唱《小燕子》。

父母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养母也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林默站在门槛上，看着她们，笑得很开心。

然后，妹妹停下来，看着他，笑着说："哥哥，我唱得好不好听？"

林默想说"好听"，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梦就醒了。

林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乌龟"水渍，心里百感交集。

有希望，有坚定，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

他知道，那个梦，一定会成真的。

一定会的。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一家人。

而这一家人，会一起努力，唤醒妹妹。

一定。

——

第二天早上，林默接到了系统的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正在刷牙，听到系统的声音，眼前浮现出蓝色面板：

——

【主线任务·日常】

任务内容：今日下午三点，去市第一人民医院702病房，给林晚读报纸。

任务要求：必须读满一个小时；必须读《人民日报》；不得在意他人眼光。

限时：今日15:00-16:00。

任务奖励：林晚的意识活动提升3%。

失败惩罚：林晚的意识活动下降1%。

——

林默把任务内容读了三遍。

"读报纸？"他说，"《人民日报》？"

【嗯。】系统说，【让她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些年发生的事。】

"我知道了。"林默点了点头。

他刷完牙，洗了脸，然后出了门。

他要去买一份《人民日报》。

然后，下午去医院，给妹妹读报纸。

他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时候很残酷，但也有温暖，有善意，有希望。

他要让她知道，她睡了二十二年，但这个世界，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变好。

他要让她知道，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值得她醒来的世界。

林默攥紧了拳头，朝着报刊亭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他的步子，很稳，很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一件，可能创造奇迹的事。

但他不知道，此刻，在老家的火车站，一对中年夫妇正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站台。

女人的眼睛红红的，男人的脸色很凝重。

"老头子，"女人说，"晚晚她……真的能醒过来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车票。

车票上的目的地，是江州。

他们收到了林默的电话。

电话里，林默只说了一句话：

"爸，妈，晚晚可能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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