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消失还是留下

林默站在白水河边，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脑子一片空白。

消失？

他要消失了？

"林末！"林默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说我们不会消失吗？"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林末的脸色也白了，"按我的计算，应该不会融合的！"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林末咬了咬牙，"可能是玉佩里的灵魂碎片太强了，它在主动吸收你们。"

"那怎么办？"林墨也慌了，他的身体比林默透明得更快，"有没有办法停下来？"

"有。"林末说，"但很难。"

"多难我都做！"林默说，"我不能消失！我妹妹还在等我！"

林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需要一个人，自愿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玉佩。"

"这样，玉佩得到了足够的灵魂力量，就不会再吸收你们了。"

"献祭？"林默一愣，"献祭之后呢？"

"献祭之后，"林末说，"那个人就会消失。"

所有人都沉默了。

消失。

需要一个人，自愿消失。

"我来。"林末说。

"不行。"白衣女人——也就是系统的本体，突然开口了，"你不能消失。"

"为什么？"林末问。

"因为，"系统看着他，"你已经为这件事，背负了三千年了。"

"这一次，该我了。"

"你？"林末愣住了，"你要献祭自己？"

"嗯。"系统点了点头，"我的灵魂，已经等了三千年了。"

"现在，哥哥回来了，我的心愿，也了了。"

"是时候，该走了。"

"不行！"林生——那个刚复活的男人，突然开口了，"晚晚，你不能走。"

"哥哥，"系统看着他，笑了笑，"我已经等了你三千年了。"

"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而且，"她看了看林默和林墨，"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消失。"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系统要献祭自己？

那个贱兮兮的、整天发布离谱任务的系统？

那个陪了他三年、救了一百多个人的系统？

她要消失了？

"不行。"林默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不同意。"林默说，"你不能消失。"

"为什么？"系统问。

"因为，"林默说，"你还没给我发完任务呢。"

系统："……"

林墨："……"

林末："……"

林生："……"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林默。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任务？

"我是说真的。"林默说，"你答应过我，要陪我救满一百零八个人的。"

"现在才一百二十六个，还没到呢。"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系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啊，"她说，"还是这么傻。"

"傻人有傻福。"林默说，"所以，你不能消失。"

"那你说怎么办？"系统说，"你和林墨要消失了，我也要消失，总得有人消失吧？"

"不一定。"林默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林默想了想，然后说："系统，你之前说，你是封印在玉佩里的，对吧？"

"嗯。"

"那你现在，是从玉佩里出来了？"

"嗯。"

"那玉佩现在，是空的？"

"嗯。"

"那就好办了。"林默说，"我和林墨，各分一半灵魂，放进玉佩里。"

"这样，玉佩得到了灵魂力量，就不会再吸收我们了。"

"而我们，也不会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分一半灵魂？"林末说，"你知道分一半灵魂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末说，"你会变得很虚弱。"

"你的记忆力会下降，你的体力会变差，你可能会经常生病。"

"而且，这种虚弱，是永久性的。"

"永远都恢复不了。"

林默沉默了一下。

永久性的虚弱？

记忆力下降，体力变差，经常生病？

这听起来，确实很糟糕。

但总比消失好吧？

"我愿意。"林默说。

"我也愿意。"林墨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他们是同一个灵魂的碎片。

他们有同样的倔强。

"你们确定？"系统问，"一旦做了，就不能反悔了。"

"确定。"林默说，"不就是虚弱一点吗？又不是活不了。"

"就是。"林墨说，"大不了以后少加班，多休息。"

系统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开始吧。"

——

仪式很简单。

林默和林墨，分别把手放在玉佩上。

林末念咒语，系统在旁边护法。

林生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

玉佩开始发光。

林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

不疼，但很空虚。

就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旁边的林墨，也在咬牙坚持。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苍白。

"忍住。"林末说，"很快就好。"

林默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飞。

飞过了白水河，飞过了青阳县，飞过了城市的高楼大厦。

然后，他看到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

702病房。

妹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仪器上，心跳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林默冲到床边，把胸口的心脏，轻轻地放在了妹妹的胸口。

那颗心脏，发出一道柔和的光，然后，慢慢地，融入了妹妹的身体。

林默屏住呼吸，盯着仪器。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仪器上，出现了一个波动。

接着，又是一个。

然后，心跳线，开始有规律地跳动起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力，而坚定。

林默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成了。

妹妹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妹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她看着林默，笑了笑。

"哥哥，"她说，"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林默的声音在发抖。

"我梦到一个人，"妹妹说，"他把他的心脏，给了我。"

"他说，他是我哥哥。"

"他说，让我好好活着。"

林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知道，那个人，是林生。

那个三千年前的哥哥。

他用自己的心脏，换了妹妹的命。

"晚晚，"林默握着妹妹的手，"你放心，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嗯。"妹妹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林默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

林默的意识，回到了白水河边。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是汗。

林墨蹲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林墨问，"成功了吗？"

"成功了。"林默笑了笑，"晚晚活过来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生躺在草地上，胸口已经没有了心脏，但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谢谢你。"林默走到他身边，说。

"谢什么。"林生说，"她是我妹妹。"

"现在，我的心脏在她身体里跳动，就像，我一直在陪着她一样。"

林默的鼻子，有点酸。

"你放心，"他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知道。"林生笑了笑，"你是个好哥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该走了。"林生说，"去玉佩里，和晚晚的灵魂作伴。"

"等等。"林默突然说，"系统，你不是说，你要留在玉佩里吗？"

【嗯。】系统说，【我和哥哥，一起待在玉佩里。】

"那以后，"林默问，"你还会发布任务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当然会。】

林默："……"

他就知道。

系统就是系统，就算到了玉佩里，也改不了整他的毛病。

"那以后的任务，"林默说，"能不能别那么离谱？"

【不能。】系统说得理直气壮，【离谱的任务，才有效果。】

林默："……"

行吧。

他已经习惯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仪式结束了。

林默和林墨，同时瘫坐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不再透明了。

但他们都觉得，浑身无力，像是连续加班了一个月。

"成功了？"林默虚弱地问。

"成功了。"林末说，"你们不会消失了。"

林默松了口气。

不消失就好。

不消失，就能继续陪妹妹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

他就知道。

每次他刚松口气的时候，系统就会发布任务。

"什么任务？"林默有气无力地问。

——

【特殊任务】

任务内容：现在，立刻，马上，从白水河游到对岸。

任务要求：必须全程游泳；不得使用任何工具；不得被任何人看到。

任务奖励：积分+500。

失败惩罚：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会掉头发。

——

林默盯着面板看了五秒。

"系统，"他说，"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怎么这么说？】系统装无辜，【这是随机任务。】

"随机？我刚分了一半灵魂，浑身无力，你让我游过河？"

【巧合而已。】系统说，【还有五分钟。】

林默："……"

他现在，非常想把系统从玉佩里揪出来打一顿。

但他打不到。

因为系统现在，在玉佩里。

没错，仪式结束后，系统又回到了玉佩里。

她说，她喜欢待在玉佩里。

林默觉得，她就是想继续折磨他。

"我能不能不做？"林默商量道。

【可以啊。】系统说，【反正掉头发的又不是我。】

林默："……"

掉头发。

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本来发际线就堪忧。

再掉一个月头发，他就成地中海了。

"行。"林默咬了咬牙，"我做。"

【这就对了嘛。】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加油哦，我看好你。】

林默："……"

他现在，非常后悔刚才救系统。

——

林默脱掉外套，走进了白水河。

河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刚分了一半灵魂，浑身无力，游起来特别费劲。

但他不敢停。

因为停了，就会掉头发。

林墨站在岸边，看着林默在河里扑腾，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林默在河里喊。

"我笑你，"林墨说，"都这样了，还被系统整。"

"你以为你跑得掉？"林默说，"系统说了，这个任务，我们俩都要做。"

林墨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他不敢相信地问，"我也要？"

【没错。】系统的声音，在林墨的脑子里也响了起来，【你也有五分钟。】

林墨："……"

他现在，非常后悔刚才救系统。

——

两个人在河里扑腾了半天，终于游到了对岸。

他们趴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任务完成。】系统说，【奖励已发放。】

林默和林墨，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再也不救系统了。

——

休息了一会儿，四个人——林默、林墨、林末、林生，还有系统（在玉佩里），一起回到了农家乐。

王大叔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他看着浑身湿透的林默和林墨，"掉河里了？"

"嗯。"林默有气无力地说，"不小心滑了一下。"

"哎呀，那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王大叔热情地说，"我给你们熬点姜汤。"

"谢谢王大叔。"

林默和林墨换了衣服，喝了姜汤，感觉好多了。

林生和林末，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默走过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三千年了。"林生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末说，"能看到你活过来，一切都值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林末想了想，"我想，到处走走。"

"这三千年来，我一直在找办法救你，都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现在，你活过来了，我也该，过过自己的生活了。"

林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他说，"去吧。"

"如果累了，就回来。"

"嗯。"林端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三千年的背负，终于放下了。

希望他，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

林默一愣："又怎么了？"

【你妹妹的身体，】系统说，【出问题了。】

林默的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问题？"

【她的心脏，】系统说，【突然停止了跳动。】

林默如遭雷击。

心脏停止跳动？

晚晚？

"怎么会这样？"林默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因为我的力量，】系统说，【刚才仪式的时候，我用了太多力量。】

【现在，我护不住她了。】

林默站在院子里，浑身冰冷。

护不住了？

那妹妹……

"有没有什么办法？"林默问，"任何办法！"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有。】

"什么办法？"

【需要一个人，】系统说，【把自己的心脏，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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