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石砚
晚上,闻砚住在赵敏家。
天已经黑了,赵敏家的客厅里亮着灯,暖洋洋的。小满已经睡着了,睡在她自己的小房间里,睡得很沉,很安稳。
赵敏给她铺了床。
赵敏把客房的床铺得很整齐,很干净,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罩,还在枕头上放了一个薰衣草的香包,闻起来很香,很安神。
闻砚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两张照片。
她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两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一张是她的——
半张撕过的——
穿军大衣的男人。
这张照片,是她在韩长庚的遗物里找到的。
照片是黑白的,颗粒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站在一口井旁边。他的手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女婴。
照片只有半张,另一半被撕掉了,撕痕很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撕掉的。
一张是郑桂芝给她的——
同一个男人——
拼起来是一张。
这张照片,是郑桂芝给她的。
也是黑白的,颗粒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也是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站在一口井旁边。他的手里,也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女婴。
这张照片,也只有半张,另一半被撕掉了,撕痕很整齐,和她的那半张,正好可以拼起来。
两张半张的照片,拼起来,是一张完整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站在福利院的老槐树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女婴。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笑得很慈祥,很和蔼。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
"1997年,冬。"
"不。"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1997年,冬。"
第二行是:"不。"
字迹很深,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但是有些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在抖,或者身体很虚弱。
她想起那个"不"。
不。
是谁写的?
是在回答什么?
这个"不"字,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不是"?
是在说"不要"?
是在说"不能"?
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赵敏推门进来。
她端着一杯牛奶。
牛奶是热的,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很浓郁。
她看见闻砚手里的照片。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一丝疑惑。
她问:"这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打扰了闻砚的思绪。
闻砚说:"福利院的老院长。"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沉稳,但是赵敏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一丝紧张。
赵敏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疑惑,一丝复杂。
她拿过照片看了看。
她戴上眼镜,凑近了看,看了很久很久。
她说:"我好像——"
她说:"见过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闻砚说话。
闻砚的手指一紧。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问:"在哪儿?"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
赵敏说:"我爸老家——"
她说:"墙上。"
她说:"挂着一张照片。"
她说:"黑白的。"
她说:"跟这个——"
她看了看。
"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沉稳,但是闻砚还是听出了一丝疑惑,一丝不确定。
闻砚问:"那是谁?"
她的声音更轻了,更颤抖了。
赵敏说:"我爷爷。"
她说:"赵广平的爹。"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闻砚的脑子转得飞快。
赵敏爷爷的照片——
在赵广平老家墙上。
不是这个人。
那——
郑桂芝说的——
"赵涛的爷爷。"——
是认错了?
郑桂芝说,照片上的人,是赵涛的爷爷。
可是赵敏说,她爷爷的照片,在墙上,不是这个人。
赵涛的爷爷,和赵敏的爷爷,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郑桂芝就是认错了。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赵涛的爷爷,又是谁?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问:"姐。你爷爷——"
她问:"是做什么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赵敏说话。
赵敏说:"不知道。"
她说:"我爸不提。"
她说:"我只知道——"
她说:"我爷爷——"
她想了想。
"好像跟福利院——"
她说:"有点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闻砚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更轻了,更颤抖了。
赵敏说:"我小时候——"
她说:"我爸带我去福利院——"
她说:"有个老人——"
她说:"跟我爸说——"
她想了想。
"说'你爹的手艺——'"
她说:"'你没接下来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闻砚问:"手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
赵敏摇摇头。
她说:"我不知道什么手艺。"
她说:"我爸当时脸色很难看。"
她说:"拉着我就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沉稳,但是闻砚还是听出了一丝疑惑,一丝不安。
闻砚坐在那里。
手艺。
赵广平的爹——
跟福利院——
有关系——
有"手艺"。
什么手艺?
是福利院的工作?
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赵广平听到"手艺"两个字,脸色就很难看?
为什么赵广平拉着赵敏就走了?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
穿军大衣——
站在福利院的老槐树下——
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女婴。
她想起赵涛的话。
"像是福利院的老院长。"
赵涛说,照片上的人,像是福利院的老院长。
她想起郑桂芝的话。
"赵涛的爷爷。"
郑桂芝说,照片上的人,是赵涛的爷爷。
两个说法。
赵涛说像老院长。
郑桂芝说是赵家人。
如果——
两个都对——
那——
老院长——
就是赵涛的爷爷?
如果老院长就是赵涛的爷爷,那一切就都解释通了。
为什么赵家三代人贩子?
因为老院长就是赵涛的爷爷,他利用福利院院长的身份,把被拐来的孩子,一个一个地送走。
为什么赵涛会说"像是福利院的老院长"?
因为那就是他爷爷,他当然认识。
为什么郑桂芝会说"赵涛的爷爷"?
因为那就是赵涛的爷爷,她当然知道。
可——
赵敏说——
她爷爷的照片——
在墙上——
不是这个人。
如果老院长就是赵涛的爷爷,那赵敏的爷爷,也是赵涛的爷爷?
赵敏的爷爷,和赵涛的爷爷,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赵敏爷爷的照片,为什么不是这个人?
难道墙上的照片,不是赵敏的爷爷?
难道赵敏的爷爷,另有其人?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想起外公的追查笔记。
那本笔记里,外公记录了他追查人贩子的全过程。
他从1958年开始追查,一直追到1996年冬天去世。
他追了三十八年。
他追查到了赵家三代人贩子。
从赵涛的爷爷开始,到赵涛的爹,再到赵涛。
三代人,都是人贩子。
他追查到了福利院的老院长。
那个老院长,是赵家的人。
他利用福利院院长的身份,把被拐来的孩子,一个一个地送走。
从1960年到1972年,十二年的时间,他送走了八个孩子。
外公跟踪了他三年。
从1973年到1975年,整整三年。
外公收集了很多证据。
但是最后,外公还是没有能够把老院长绳之以法。
因为老院长在1975年突然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他就那样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外公很遗憾。
外公在笔记里写:"何某消失了,我追了三年,还是没有能够把他绳之以法。我很遗憾。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的。总有一天,那些被送走的孩子,会找到回家的路。"
闻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照片上,落在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的脸上,把那张脸打湿了。
她知道,外公没有放弃。
外公到死都没有放弃。
外公一直在追查,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等待那些被送走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的那一天。
现在,外公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她找到了货单。
她找到了何院长的身份。
她找到了第八个。
她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她一定会让那些被送走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的。
她一定会让何院长,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闻砚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的脸上,轻轻摩挲,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张脸都被她摸得发亮了。
她说:"要么——"
她说:"照片上的人——"
她说:"不是老院长。"
她说:"要么——"
她说:"老院长——"
她的声音低下去。
"就是赵家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
但是她知道,这个问题,一定有答案。
一定有一个很大的秘密。
一定有一个她不知道的真相。
她必须找到答案。
她必须知道真相。
她必须知道,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她必须知道,老院长,到底是不是赵家的人。
她必须知道,赵家三代人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不管她会面对什么,她都必须知道。
因为她是闻砚。
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找到真相。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让那些被伤害的人,得到 justice。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让那些被送走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因为那些孩子,都是闻家的孩子。
因为那些孩子,都是她的亲人。
因为那些孩子,都需要一个家。
因为那些孩子,都被这个世界伤害过。
因为那些孩子,都需要 justice。
因为她是闻砚。
因为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因为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因为她是闻家的孩子。
因为她是闻家的希望。
因为她是闻家的未来。
因为她是闻家的骄傲。
因为她是闻家的孩子。
因为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因为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因为她是闻家的孩子。
因为她是闻家的希望。
因为她是闻家的未来。
因为她是闻家的骄傲。
因为她是闻家的孩子。
因为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因为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温度。
——第一百四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