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两个女婴

遗愿法庭

闻砚回到城东。

从监狱出来,闻砚没有回赵敏家,也没有回河源,而是直接去了城东,去了民政局档案室。

她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沈月娥的那句话。

"卖了两个。"

"石家。"

"外面弄来的。"

这几句话,像几颗炸弹,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爆炸,炸得她头晕目眩,炸得她一片空白。

她必须去查。

她必须去查那两条记录。

她必须去查1971年的那两个女婴。

她又去了民政局档案室。

民政局档案室,在城东民政局的三楼,是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铁皮柜子,柜子里装满了档案,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管档案的老同志,还是上次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王姐认识闻砚,知道她是来查福利院旧档案的,所以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这一次,她是冲着那两条记录去的。

1971年。

两条收养记录。

她上次来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两条记录,但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两条记录的重要性,还不知道这两条记录背后,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现在,她知道了。

现在,她必须仔细地查这两条记录。

她把两份记录,并排放在桌上。

两份记录,都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很深,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有些地方已经有些破损了,但是字迹还很清晰,还能看得很清楚。

第一份:

收养人:赵广平。

送养人:无。

经办人:何。

第二份:

收养人:石以海。

送养人:无。

经办人:何。

同一年。

同一个经办人。

同一个"送养人:无"。

两份记录,除了收养人的名字不一样,其他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同一年,1971年。

同一个经办人,何。

同一个"送养人:无"。

甚至连字迹,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闻砚的手指——

在两份记录上——

来回地摸。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两份记录上,来回地摩挲,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两张纸都被她摸得发亮了。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觉得这两份记录,一定有什么联系,一定有什么秘密,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真相。

她问管档案的老同志:

"这两个——"

她问:"是同一批送出去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王姐说话。

老同志看了看。

王姐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看了很久很久。

她说:"从登记顺序——"

她说:"是挨着的。"

她指着两份记录之间的编号。

她的手指,指着两份记录右上角的编号,一个是00127,一个是00128,两个编号,紧挨着,中间没有其他的编号。

闻砚低头看。

两个编号——

紧挨着。

00127和00128,两个编号,紧挨着,中间没有其他的编号,说明这两份记录,是同一天登记的,是同一批送出去的。

同一天——

登记的。

同一天——

两个女婴——

从福利院——

送出去了。

一个给赵广平。

一个给石以海。

同一天,两个女婴,从福利院送出去了,一个给了赵广平,一个给了石以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个女婴,是同一批被拐来的?

意味着这两个女婴,是同一个生母生的?

意味着这两个女婴,是一对双胞胎?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闻砚问:"这两个——"

她问:"女婴——"

她问:"出生——"

她问:"是同一天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更颤抖了,更激动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觉得这两个女婴,一定是同一天出生的,一定有什么联系,一定有什么秘密。

老同志翻了翻原始记录。

王姐从铁皮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原始登记册,翻了翻,翻到了1971年的那一页,看了很久很久。

她说:"登记上——"

她说:"都写的是——"

她看了看。

"1971年,1月,17日。"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闻砚听到这句话,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闻砚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手指,一下子就停住了,停在那份记录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1月,17日。

同一天。

两个女婴——

同一天出生——

同一天送走——

一个叫赵敏。

一个叫石砚。

1971年1月17日,两个女婴,同一天出生,同一天被送进福利院,同一天被送走,一个给了赵广平,起名叫赵敏,一个给了石以海,起名叫石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个女婴,是一对双胞胎?

意味着这两个女婴,是同一个生母生的?

意味着这两个女婴,从一开始,就是一对?

她的脑子——

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颗炸弹,在她的脑子里爆炸了,炸得她头晕目眩,炸得她一片空白。

她想起——

闻建国的名单。

七个孩子。

赵敏。陆悬。沈梅。陈雪。林晚。韩陆。砚砚。

第七个——

砚砚——

1月,17日,生。

她想起外公的名单,想起那七个孩子,想起第七个砚砚,1月17日生。

她想起——

郑桂香,26岁。

闻桂芳,43岁。

同日——

各生一女。

1998年,1月,17日。

她想起1998年1月17日,郑桂香26岁,闻桂芳43岁,同一天,各生一女,一个是乔念,一个是她自己。

她想起——

同命人。

要同一天生。

才能骗过去。

她想起韩长庚说过的话,想起"同命人"这三个字,想起要同一天生,才能骗过去。

1998年1月17日,她和乔念,是一对同命人。

那么1971年1月17日呢?

赵敏和石砚,是不是也是一对同命人?

她的手指——

停在——

"1971年,1月,17日"——

上。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1971年,1月,17日。

同一天——

两个女婴。

1971年1月17日,同一天,两个女婴,出生,被送进福利院,被送走。

她轻声说:

"同命人。"

她说:"1971年——"

她说:"也有——"

她说:"同命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1998年1月17日,她和乔念,是一对同命人。

1971年1月17日,赵敏和石砚,也是一对同命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1月17日这一天,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意味着1月17日这一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

意味着1月17日这一天,和闻家,和赵家,和福利院,和人贩子,都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她抬起头。

她看着那两份记录。

赵敏。石砚。

她看着那两份记录,看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说:"你们——"

她说:"从一开始——"

她说:"就是——"

她的声音——

低下去。

"一对。"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但是很坚定,很清晰。

赵敏和石砚,从一开始,就是一对。

她们是同一天出生的。

她们是同一天被送进福利院的。

她们是同一天被送走的。

她们是一对同命人。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还是只是一对同命人?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是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石砚。

她必须让赵敏和石砚相认。

她必须让她们知道,她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对。

她必须让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

她必须让她们知道,她们有一个家。

不管石砚在哪里,不管石砚是死是活,不管石砚会给她带来什么,她都必须找到她。

因为她是闻砚。

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找到第八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让赵敏和石砚相认。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给她们一个家。

她想起她妈。

那个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活的女人。

那个在遗信里写"我的儿子叫陆悬。我的女儿叫砚砚。还有一个女儿叫赵敏。"的女人。

她妈只知道三个孩子。

她妈不知道,还有第四个。

她妈不知道,还有石砚。

她妈不知道,石砚也是她的孩子。

她妈不知道,赵敏和石砚,是一对同命人。

她妈不知道,赵敏和石砚,是同一天出生的。

她妈不知道,赵敏和石砚,是同一天被送走的。

或者,她妈知道?

或者,她妈知道,但是没有说?

或者,她妈知道,但是已经来不及说了?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想起1月17日这个日子。

1971年1月17日,赵敏和石砚出生。

1980年1月17日,陆悬出生。

1998年1月17日,她和乔念出生。

1月17日,这个日子,和闻家,和赵家,和福利院,和人贩子,都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为什么闻家的孩子,都在1月17日出生?

为什么1月17日出生的孩子,都会被送走?

为什么1月17日出生的孩子,都会成为同命人?

闻砚想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是她知道,1月17日这个日子,一定有什么秘密。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真相。

一定有什么很大的阴谋。

她必须查清楚。

她必须知道真相。

她必须知道,为什么1月17日这个日子,这么特殊。

她必须知道,为什么闻家的孩子,都在1月17日出生。

她必须知道,为什么1月17日出生的孩子,都会被送走。

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不管她会面对什么,她都必须查清楚。

因为她是闻砚。

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她是1998年1月17日出生的孩子。

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查清楚真相。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找到第八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给她们一个家。

档案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可以听到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闻砚坐在那里,看着那两份记录,看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记录上,落在那两个名字上,落在"1971年1月17日"那行字上,把那行字打湿了。

但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默默地看着那两份记录,默默地想着赵敏和石砚。

她想起赵敏。

那个1971年1月17日出生的女孩。

那个被赵广平收养的女孩。

那个现在住在省城红旗区建国路86号301室的女人。

那个有一个女儿叫小满的女人。

那个她叫"姐"的女人。

她想起石砚。

那个1971年1月17日出生的女孩。

那个被石以海收养的女孩。

那个被石以海起名叫"石砚"的女孩。

那个长大后嫁人离开的女孩。

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女孩。

她们是一对。

她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对。

她们是同一天出生的。

她们是同一天被送走的。

她们是一对同命人。

但是她们,却被分开了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她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五十多年,她们以为自己是孤儿。

五十多年,她们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现在,她知道了。

现在,她必须让她们知道。

现在,她必须让她们相认。

现在,她必须给她们一个家。

闻砚擦干眼泪,站起来,把那两份记录,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档案袋里,然后交给了王姐。

她对王姐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闻砚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口,抬头看天,看着那些白云,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1971年的真相,已经揭开了一大半。

还有一小半,没有揭开。

石砚的生母是谁?

石砚现在在哪里?

石砚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的。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石砚的。

总有一天,她会让赵敏和石砚相认的。

总有一天,她会给她们一个家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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