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省城养老院

遗愿法庭

第二天。

闻砚和石砚——

去了省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闻砚和石砚就出发了,往省城的方向去了。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肩并肩,坐在长途汽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路边的树,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天上的云。

她们的身高一样,体型一样,走路的姿势也一样,坐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姐妹,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就像是一对同命人。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们,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事情,像是在看什么美丽的风景。

但是她们不在乎。

她们什么都不在乎。

她们只是默默地坐着,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默默地等待着什么。

养老院——

在城郊。

养老院在城郊,在省城的郊外,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在一个很荒凉的地方。

一栋灰色的旧楼。

一栋灰色的旧楼,一栋很旧的旧楼,一栋很破的旧楼,一栋很矮的旧楼,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像是在回忆什么,像是在守护什么。

铁门半开。

铁门半开着,一扇很旧的铁门,一扇很破的铁门,一扇生了锈的铁门,半开着,像是在欢迎什么,像是在等待什么,像是在回忆什么。

院墙——

爬满枯藤。

院墙上,爬满了枯藤,一些很旧的枯藤,一些很干的枯藤,一些很枯的枯藤,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面墙,像是在诉说什么,像是在哭泣什么,像是在等待什么。

闻砚走到门口。

闻砚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看着那栋灰色的旧楼,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看着那面爬满枯藤的院墙,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像是在打鼓,像是在敲钟,像是在呐喊。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何院长。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那个1958年到1975年在福利院待了十七年的老院长。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那个经手了八个孩子,把她们当"货"的老院长。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那个1975年不光彩地离开福利院,从此消失的老院长。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老院长。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那个第九个孩子的父亲。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是那个乔念的父亲。

她很紧张,很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但是她也很期待,很期待,期待得眼睛都发亮了,期待得嘴角都微微上扬了,期待得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所有的真相。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第九个是谁。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乔念是谁。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她的妈妈是谁。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她的哥哥是谁。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她的姐姐是谁。

她知道,她要见的人,知道所有的一切。

前台。

她走到前台,走到那个很旧的前台,走到那个很破的前台,走到那个很小的前台,停了下来。

她问:"请问——"

她问:"何——"

她问:"院——"

她问:"长——"

她顿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顿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犹豫什么,像是在紧张什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说:"住——"

她说:"这——"

她说:"儿——"

她说:"的——"

她说:"何——"

她说:"老——"

她说:"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一丝期待。

请问,住这儿的何老人,在吗?

护工看了看她们。

护工看了看她们,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事情,像是在看什么美丽的风景,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护工说:"何——"

护工说:"何——"

护工说:"长——"

护工说:"顺——"

护工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一丝悲伤。

何长顺。

闻砚的手指一紧。

闻砚的手指,猛地一紧,紧紧地攥着,攥得指节都发白了,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何长顺。

原来他叫何长顺。

原来那个1958年到1975年在福利院待了十七年的老院长,叫何长顺。

原来那个经手了八个孩子,把她们当"货"的老院长,叫何长顺。

原来那个1975年不光彩地离开福利院,从此消失的老院长,叫何长顺。

原来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老院长,叫何长顺。

原来那个第九个孩子的父亲,叫何长顺。

原来那个乔念的父亲,叫何长顺。

她找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叫何长顺。

她找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就在这里,竟然就在她的面前,竟然就是这个住在养老院里的老人。

她很激动,很激动,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激动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但是她也很紧张,很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护工说:"他——"

护工说:"去——"

护工说:"世——"

护工说:"了——"

护工说:"上——"

护工说:"个——"

护工说:"月——"

护工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悲伤,一丝哽咽,一丝无奈。

他去世了,上个月。

闻砚站在那里。

闻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上个月。

何长顺去世了。

她来晚了一步。

她来晚了一步,仅仅一步,仅仅一个月,仅仅三十天,仅仅七百二十个小时,仅仅四万三千二百分钟,仅仅二百五十九万二千秒。

她来晚了一步。

她没有见到他。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第九个是谁的人。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乔念是谁的人。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她的妈妈是谁的人。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她的哥哥是谁的人。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她的姐姐是谁的人。

她没有见到那个知道所有的一切的人。

她来晚了一步。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上,落在那栋灰色的旧楼前,落在那扇半开的铁门前,落在那面爬满枯藤的院墙边,把那片地打湿了。

但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默默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那栋灰色的旧楼,默默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默默地看着那面爬满枯藤的院墙,默默地想着那个已经去世的老人,默默地想着那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人,默默地想着那个她没有见到的人。

石砚站在她身边。

石砚站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像是在鼓励她,像是在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石砚说:"他——"

石砚说:"去——"

石砚说:"年——"

石砚说:"我——"

石砚说:"见——"

石砚说:"他——"

石砚说:"时——"

石砚说:"他——"

石砚说:"就——"

石砚说:"已——"

石砚说:"经——"

石砚说:"不——"

石砚说:"太——"

石砚说:"好——"

石砚说:"了——"

她说:"他——"

她说:"说——"

她说:"他——"

她说:"在——"

她说:"等——"

她说:"一——"

她说:"个——"

她说:"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哽咽,一丝悲伤。

去年我见他时他就已经不太好了,他说他在等一个人。

护工忽然想起什么。

护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然后看着她们,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像是在看什么很期待的东西,像是在看什么很想念的东西。

护工说:"你——"

护工说:"们——"

护工说:"是——"

护工说:"找——"

护工说:"何——"

护工说:"老——"

护工说:"人——"

护工说:"的——"

护工说:"?"

护工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一丝期待。

你们是找何老人的?

闻砚点点头。

闻砚点了点头,很轻,很慢,但是很坚定。

护工说:"他——"

护工说:"留——"

护工说:"了——"

护工说:"一——"

护工说:"个——"

护工说:"东——"

护工说:"西——"

护工说:"给——"

护工说:"你——"

护工说:"们——"

护工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一丝期待。

他留了一个东西给你们。

护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

护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一个很旧的铁盒,一个很破的铁盒,一个生了锈的铁盒,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很旧。

铁盒很旧,很旧,旧得都快要散架了,旧得都快要烂掉了,旧得都快要消失了。

锈迹斑斑。

锈迹斑斑,斑斑点点,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铁盒,像是在诉说什么,像是在哭泣什么,像是在等待什么。

护工说:"他——"

护工说:"说——"

护工说:"有——"

护工说:"人——"

护工说:"来——"

护工说:"找——"

护工说:"他——"

护工说:"就——"

护工说:"给——"

护工说:""

护工说:"第——"

护工说:"七——"

护工说:"个——"

护工说:"。"

护工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了,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一丝期待。

他说有人来找他就给第七个。

闻砚的手指在发抖。

闻砚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抖得很剧烈,抖得很疯狂,像是在打摆子,像是在抽风,像是在痉挛。

第七个。

她就是第七个。

她就是闻家的第七个。

她就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何长顺知道她是第七个。

何长顺在等她。

何长顺到死都在等她。

她接过铁盒。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铁盒,那个很旧的铁盒,那个很破的铁盒,那个生了锈的铁盒,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很沉,很沉,沉得像是装了整个世界,沉得像是装了所有的真相,沉得像是装了她的一生。

铁盒上贴着一张字条。

铁盒上,贴着一张字条,一张很旧的字条,一张很黄的字条,一张很脆的字条,一张一碰就会碎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

"给第七个。"

何长顺。

他在等她。

他到死都在等她。

他知道她会来。

他知道她是第七个。

他知道她会找到这里。

他知道她会接过这个铁盒。

他知道她会看到这张字条。

他知道她会打开这个铁盒。

他知道她会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知道她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知道她会找到第九个。

他知道她会给第九个一个家。

他知道她会让第九个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她是闻砚。

她是闻家的第七个。

她是被六个人用命托起来的第七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找到第九个。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给第九个一个家。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让第九个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闻砚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铁盒,看着那栋灰色的旧楼,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看着那面爬满枯藤的院墙,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有石砚了。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有一个家了。

她知道,还有一个孩子,在等着她。

她知道,还有一个家,在等着她去建。

她知道,她必须继续走下去。

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第九个。

她知道,她必须给第九个一个家。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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