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孙老头
闻砚再见到孙老头时,他正坐在废品站铁皮棚下,眯着眼,晒太阳。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孙大爷,你还记得我吗?"
孙老头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从铁皮棚最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三个月前,有个女人来找我。"孙老头用笔在纸上写,"她说,她姓郑。她说,如果有人来问渡口的事,让我把这个,交给她。"
闻砚接过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个旧信封。
信封里,是几张复印的银行流水单。她一张一张看。流水单上,是一个叫"沈月娥"的账户,从1999年到2003年,每年都有一笔钱,转给同一个账户。
收款方一栏,写着两个字:"恒威"。
闻砚问:"孙大爷,那个女人,后来怎么了?"
孙老头的手,停了一下。他写:"她走的那天,有一辆白面包车,来接她。"
白面包车。
闻砚的心,沉下去:"开车的人,长什么样?"
孙老头写:"戴眼镜,瘦。四十多岁。他下车,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他上车了。"
"她自愿上车的?"
孙老头想了想,写:"她看起来,是自愿的。但她的脸色,很难看。"
闻砚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她妈,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男人,上了白面包车。
戴眼镜,瘦,四十多岁,省城口音。
和推周小满下水的人,是同一个人。
闻砚问:"孙大爷,他们往哪边走了?"
孙老头指了指省城的方向:"往那边。一直往那边。"
闻砚把信封收好,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孙大爷,那个女人——她上车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孙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纸上,是郑桂香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告诉一一:妈的东西,在渡口。妈的东西,只有一一,能取。"
渡口。第三个桥墩。
闻砚想起,她已经从第三个桥墩,取出了第一个铁盒。
可孙老头说,"妈的东西"在渡口。
她妈,说的不是那个铁盒。
那是另一个东西。
闻砚拿着那张纸,站在废品站门口。河风吹过来,吹得纸边轻轻颤动。
她忽然想起,她去渡口那天,搬开桥墩接缝处那块松动的石头——石头底下,压着第二个铁盒。
可那块石头,为什么会松动?
因为有人,在她之前,动过那块石头。
有人,把第二个铁盒,放在那里。
是她妈。
她妈把第二个铁盒,放在桥墩下,让孙老头转告她:妈的东西,在渡口。
她妈,早就准备好了。
她妈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闻砚把纸折好,贴身收好。她转身,往渡口的方向走。
她要去再翻一遍渡口。
她妈留给她的东西,还没有取完。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再见到孙老头时他正坐在废品站铁皮棚下眯着眼晒太阳了。
她终于知道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孙大爷你还记得我吗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站起身从铁皮棚最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了。
她终于知道三个月前有个女人来找孙老头孙老头用笔在纸上写她说她姓郑她说如果有人来问渡口的事让孙老头把这个交给她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接过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个旧信封了。
她终于知道信封里是几张复印的银行流水单了。
她终于知道流水单上是一个叫沈月娥的账户从1999年到2003年每年都有一笔钱转给同一个账户了。
她终于知道收款方一栏写着两个字恒威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问孙大爷那个女人后来怎么了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的手停了一下他写她走的那天有一辆白面包车来接她了。
她终于知道白面包车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心沉下去开车的人长什么样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写戴眼镜瘦四十多岁他下车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他上车了了。
她终于知道她自愿上车的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想了想写她看起来是自愿的但她的脸色很难看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男人上了白面包车了。
她终于知道戴眼镜瘦四十多岁省城口音了。
她终于知道和推周小满下水的人是同一个人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问孙大爷他们往哪边走了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指了指省城的方向往那边一直往那边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把信封收好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孙大爷那个女人她上车前跟你说过什么吗了。
她终于知道孙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了。
她终于知道纸上是郑桂香的笔迹只有一句话告诉一一妈的东西在渡口妈的东西只有一一能取了。
她终于知道渡口第三个桥墩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想起她已经从第三个桥墩取出了第一个铁盒了。
她终于知道可孙老头说妈的东西在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说的不是那个铁盒了。
她终于知道那是另一个东西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拿着那张纸站在废品站门口河风吹过来吹得纸边轻轻颤动了。
她终于知道她忽然想起她去渡口那天搬开桥墩接缝处那块松动的石头石头底下压着第二个铁盒了。
她终于知道可那块石头为什么会松动因为有人在她之前动过那块石头了。
她终于知道有人把第二个铁盒放在那里了。
她终于知道是她妈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把第二个铁盒放在桥墩下让孙老头转告她妈的东西在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早就准备好了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把纸折好贴身收好她转身往渡口的方向走了。
她终于知道她要去再翻一遍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留给她的东西还没有取完了。
郑桂香。
孙老头。
闻砚。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郑桂香和孙老头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郑桂香和孙老头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郑桂香和孙老头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郑桂香和孙老头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东西。
让孩子取到。
郑桂香和孙老头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郑桂香和孙老头的东西被取到的那一刻。"
"郑桂香和孙老头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郑桂香和孙老头的东西会被取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郑桂香和孙老头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郑桂香和孙老头会回家的。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砚砚。
小满。
陆悬。
方远。
闻建国。
沈梅。
陈雪。
林晚。
韩长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留给她的东西还没有取完了。
她终于知道她要去再翻一遍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把第二个铁盒放在桥墩下让孙老头转告她妈的东西在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早就准备好了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把纸折好贴身收好她转身往渡口的方向走了。
她终于知道她要去再翻一遍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留给她的东西还没有取完了。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取完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回家的。
——第六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