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赵涛
渡口,闻砚又翻了一遍。
第三个桥墩,第二个桥墩,第一个桥墩。河床,石缝,芦苇根。她翻遍了,没有找到别的铁盒。
她站在渡口,看着河面,忽然想:她妈说的"东西",可能不在渡口的水里。
她想起那封信:"妈的东西,在渡口。"
渡口,不只是那个废弃的渡口。
省城,也有一个渡口。城西的老渡口,就在民政局旁边。
闻砚连夜去了省城。
城西老渡口,还在用。渡船在河上来回,摆渡人换了好几茬。闻砚在老渡口的石阶上,找了很久。
她在第三级石阶下,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她搬开石头,底下,压着一个油纸包。
她拆开。里面,是一个旧笔记本,和一张照片。
笔记本的封皮上,写着三个字:"赵科长"。
这是赵科长的笔记本。和赵敏给她的那本,不一样。这本更旧,封皮磨得发亮。
闻砚翻开。
第一页,是一行字:"1998年7月,河源镇,我签了那张收养登记表。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抢来的。我没敢问。"
第二页:"1998年8月,沈月娥来找我。他说,送养的事,继续做。他说,上面的意思。我问,上面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他说,钱,他管。手续,我签。"
第三页:"1999年11月,有人来问1998年那个孩子。我查了,孩子被郑桂芝收养了。我没敢告诉来问的人。我谁也没告诉。"
闻砚翻到后面。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
"1999年12月13日,沈月娥打电话,说河源镇出事。他说,那个疯女人,又去河边了。他说,让我去看看。"
"1999年12月14日,我去了河源镇。渡口。我看见——"
字迹,在这里,断了。
和赵敏那本笔记本一样,写到"我开车去……"就断了。
赵科长,两次都写到这里,就没有再写下去。
他看见了什么,让他写不下去?
闻砚翻到笔记本的夹层。夹层里,塞着一张纸,是后来夹进去的。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很抖: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不能说。说了,会死。"
闻砚拿着那张纸,坐在老渡口的石阶上,很久没有动。
赵科长,看见了什么,让他害怕到,写下来,都不敢写完?
她翻出铁盒里那张照片——沈月娥站在白面包车前。她又翻出赵敏给她的那张照片——赵科长站在同一辆面包车前。
两张照片,同一辆车。
可照片上的两个人,沈月娥和赵科长,都在场。
1999年12月14日,渡口。沈月娥打电话叫赵科长去。赵科长去了,看见了什么,然后死了。
闻砚把笔记本收好。她站起来,往写字楼的方向走。
她要去找一个人——赵涛。
赵涛,赵科长的儿子,"恒威管理公司"的老板。
沈月娥的钱,都转给了恒威。
赵涛,就是那个戴眼镜、瘦、省城口音、开沈月娥的白面包车的男人。
她要去看看,这个赵涛,到底是谁。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渡口闻砚又翻了一遍了。
她终于知道第三个桥墩第二个桥墩第一个桥墩河床石缝芦苇根她翻遍了没有找到别的铁盒了。
她终于知道她站在渡口看着河面忽然想她妈说的东西可能不在渡口的水里了。
她终于知道她想起那封信妈的东西在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渡口不只是那个废弃的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省城也有一个渡口城西的老渡口就在民政局旁边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连夜去了省城了。
她终于知道城西老渡口还在用渡船在河上来回摆渡人换了好几茬闻砚在老渡口的石阶上找了很久了。
她终于知道她在第三级石阶下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她搬开石头底下压着一个油纸包了。
她终于知道她拆开里面是一个旧笔记本和一张照片了。
她终于知道笔记本的封皮上写着三个字赵科长了。
她终于知道这是赵科长的笔记本和赵敏给她的那本不一样这本更旧封皮磨得发亮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翻开了。
她终于知道第一页是一行字1998年7月河源镇我签了那张收养登记表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抢来的我没敢问了。
她终于知道第二页1998年8月沈月娥来找我他说送养的事继续做他说上面的意思我问上面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他说钱他管手续我签了。
她终于知道第三页1999年11月有人来问1998年那个孩子我查了孩子被郑桂芝收养了我没敢告诉来问的人我谁也没告诉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翻到后面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了。
她终于知道1999年12月13日沈月娥打电话说河源镇出事他说那个疯女人又去河边了他说让我去看看了。
她终于知道1999年12月14日我去了河源镇渡口我看见字迹在这里断了了。
她终于知道和赵敏那本笔记本一样写到我开车去就断了了。
她终于知道赵科长两次都写到这里就没有再写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让他写不下去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翻到笔记本的夹层夹层里塞着一张纸是后来夹进去的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很抖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不能说说了会死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拿着那张纸坐在老渡口的石阶上很久没有动了。
她终于知道赵科长看见了什么让他害怕到写下来都不敢写完了。
她终于知道她翻出铁盒里那张照片沈月娥站在白面包车前她又翻出赵敏给她的那张照片赵科长站在同一辆面包车前了。
她终于知道两张照片同一辆车了。
她终于知道可照片上的两个人沈月娥和赵科长都在场了。
她终于知道1999年12月14日渡口沈月娥打电话叫赵科长去赵科长去了看见了什么然后死了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把笔记本收好她站起来往写字楼的方向走了。
她终于知道她要去找一个人赵涛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赵科长的儿子恒威管理公司的老板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的钱都转给了恒威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就是那个戴眼镜瘦省城口音开沈月娥的白面包车的男人了。
她终于知道她要去看看这个赵涛到底是谁了。
赵涛。
赵科长。
沈月娥。
闻砚。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的执念。
查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赵涛和赵科长和沈月娥会回家的。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闻家的执念。
保护孩子。
藏住孩子。
让孩子活着。
闻家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闻家的孩子都活着的那一刻。"
"闻家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知道她的孩子都活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闻家会回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揭开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知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团聚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的。
闻砚。
郑桂香。
闻桂芳。
闻家。
砚砚。
小满。
陆悬。
方远。
闻建国。
沈梅。
陈雪。
林晚。
韩长庚。
你们安息吧。
你们的孩子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的孩子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你们放心。
你们安心。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她要去看看这个赵涛到底是谁了。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找到赵涛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回家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找到赵涛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她终于知道她一定会回家的。
——第六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