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账房

闻砚没有直接去找赵涛。

她先回了沈月娥家。

沈月娥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再问问您。"闻砚说，"恒威，是谁的？"

沈月娥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查到这个了？"

"我妈留给我的流水单上，从1999年到2003年，您每年都往恒威转钱。"闻砚说，"恒威，是赵涛的公司？"

沈月娥没有否认。他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赵涛，"他说，"是赵科长的儿子。"

闻砚看着他："赵科长死的时候，赵涛多大？"

"二十一。"沈月娥说。

1999年，赵涛21岁。赵科长死在河源镇渡口。赵涛21岁。

闻砚问："赵科长死后，您为什么给赵涛转钱？"

沈月娥的手指，停了。他低着头，很久，才说："因为，他手里，有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账。"沈月娥说，"1999年，河源镇的事，赵涛全知道。他说，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就把账交出去。他说，反正他爸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闻砚的血液，凉了。

1999年，赵涛21岁。他拿着一张"账"，威胁沈月娥，勒索了他二十多年。

那张账，记着什么？

"赵涛的账，"闻砚问，"记着什么？"

沈月娥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恐惧："记着，1999年12月14日，河源镇渡口。那天，谁去了，谁死了。"

谁去了。谁死了。

闻砚的心，猛跳了一下："那天，赵涛去了渡口？"

沈月娥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那天，我打电话，叫赵科长去河源镇。我说，那个疯女人，又去河边了。我说，让他去看看。赵科长去了。"

"然后呢？"

"赵涛也去了。"沈月娥说，"我不知道，赵涛为什么去。我到的时候，赵科长已经死了。赵涛站在渡口，浑身是水。他看见我，说：'舅，我爸掉下去了。'"

舅。

赵涛，叫沈月娥，舅。

沈月娥，是赵涛的舅舅。

赵科长的妻子，是沈月娥的妹妹。

闻砚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月娥，会给赵涛转了二十多年的钱。

不只是因为账。

还因为，赵涛，是他的外甥。

"赵科长，是怎么死的？"闻砚问。

沈月娥沉默了很久。他说："赵涛说，他爸是自己掉下去的。我不信。但他是我外甥。我……报了车祸。"

闻砚站在沈月娥家，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恨，也可怜。

他替外甥，隐瞒了杀父的真相。

他替外甥，压下了闻桂芳的死。

他替外甥，管了二十多年的账。

"赵涛，后来为什么推周小满下水？"闻砚问。

沈月娥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闻砚。他的嘴唇，动了动："周小满……来找我，问她妈在哪。我说，我不知道。她走了。赵涛知道了，他说，这个女人，留着是祸害。他说，她见过账。"

周小满，见过账。

周小满，去沈月娥家，看见过赵涛的账。

所以，赵涛杀了她。

闻砚站在沈月娥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一条链，从1998年，一直连到现在。

赵科长，签手续。沈月娥，管钱。赵涛，杀人。

三个男人，一张网。

把她小姨、周小满、她妈，都网在了里面。

闻砚问："我妈，是不是被赵涛带走的？"

沈月娥看着她，很久，才说："她来找我。她问，1999年，是不是有人把我妹妹推下河。我说，我不知道。她说，她要去找赵涛。"

她妈，去找赵涛了。

然后，她妈失踪了。

闻砚转身，快步走出门。她要去赵涛的仓库。

她妈，可能，就在那里。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没有直接去找赵涛了。

她终于知道她先回了沈月娥家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了。

她终于知道我想再问问您闻砚说恒威是谁的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查到这个了了。

她终于知道我妈留给我的流水单上从1999年到2003年您每年都往恒威转钱闻砚说恒威是赵涛的公司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没有否认他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他说是赵科长的儿子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看着他赵科长死的时候赵涛多大了。

她终于知道二十一沈月娥说了。

她终于知道1999年赵涛21岁赵科长死在河源镇渡口赵涛21岁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问赵科长死后您为什么给赵涛转钱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的手指停了他低着头很久才说因为他手里有我的东西了。

她终于知道什么东西了。

她终于知道账沈月娥说1999年河源镇的事赵涛全知道他说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就把账交出去他说反正他爸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血液凉了了。

她终于知道1999年赵涛21岁他拿着一张账威胁沈月娥勒索了他二十多年了。

她终于知道那张账记着什么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的账闻砚问记着什么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恐惧记着1999年12月14日河源镇渡口那天谁去了谁死了了。

她终于知道谁去了谁死了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的心猛跳了一下那天赵涛去了渡口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那天我打电话叫赵科长去河源镇我说那个疯女人又去河边了我说让他去看看赵科长去了了。

她终于知道然后呢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也去了沈月娥说我不知道赵涛为什么去我到的时候赵科长已经死了赵涛站在渡口浑身是水他看见我说舅我爸掉下去了了。

她终于知道舅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叫沈月娥舅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是赵涛的舅舅了。

她终于知道赵科长的妻子是沈月娥的妹妹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月娥会给赵涛转了二十多年的钱了。

她终于知道不只是因为账了。

她终于知道还因为赵涛是他的外甥了。

她终于知道赵科长是怎么死的闻砚问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沉默了很久他说赵涛说他爸是自己掉下去的我不信但他是我外甥我报了车祸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站在沈月娥家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恨也可怜了。

她终于知道他替外甥隐瞒了杀父的真相了。

她终于知道他替外甥压下了闻桂芳的死了。

她终于知道他替外甥管了二十多年的账了。

她终于知道赵涛后来为什么推周小满下水闻砚问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闻砚他的嘴唇动了动周小满来找我问她妈在哪我说我不知道她走了赵涛知道了他说这个女人留着是祸害他说她见过账了。

她终于知道周小满见过账了。

她终于知道周小满去沈月娥家看见过赵涛的账了。

她终于知道所以赵涛杀了她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站在沈月娥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了。

她终于知道一条链从1998年一直连到现在了。

她终于知道赵科长签手续沈月娥管钱赵涛杀人了。

她终于知道三个男人一张网了。

她终于知道把她小姨周小满她妈都网在了里面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问我妈是不是被赵涛带走的了。

她终于知道沈月娥看着她很久才说她来找我她问1999年是不是有人把我妹妹推下河我说我不知道她说她要去找赵涛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去找赵涛了。

她终于知道然后她妈失踪了了。

她终于知道闻砚转身快步走出门她要去赵涛的仓库了。

她终于知道她妈可能就在那里了。

赵涛。

沈月娥。

赵科长。

周小满。

闻桂芳。

郑桂香。

闻砚。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们终于回到家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闻砚想起了韩长庚说的那句话。

"执念不是等来的，是认来的。"

"她等了一辈子没有用。"

"直到她认到了那个人。"

"认到的那一刻执念就散了。"

闻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的执念。

查案。

报仇。

讨回公道。

回家。

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的执念什么时候能散？

韩长庚说：

"等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的执念就散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的执念会散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赵涛和沈月娥和赵科长和周小满和闻桂芳和郑桂香会回家的。

闻砚站在那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活着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被保护了。

她终于知道闻家的孩子都在寻找回家的路了。

闻家。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河源了。

你终于回到家了。

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闻砚相信。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帮闻家团聚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所有真相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为闻家报仇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讨回公道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回家的。

因为天下的孩子。

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天下的娘。

都在等着孩子回家。

因为天下的家。

都在等着孩子回来。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