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道选择题

废弃工厂的中央大厅里，一片死寂。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戴黑色面具的人。

零的第一道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上。

"如果，你的妹妹，和，一百个陌生人，同时，掉进了水里。"

"你，只能，救一边。"

"你，救谁？"

这是一个经典的道德难题。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一百条人命。

怎么选？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晚晚。

那个植物人了二十二年，刚刚苏醒的妹妹。

那个总是笑着叫他"哥哥"的妹妹。

那个说要和他、和系统一起做三兄妹的妹妹。

他怎么可能不救她？

但是，那一百个陌生人呢？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也有在乎他们的人。

他们也不该死。

"怎么？"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答不上来了？"

"你不是一直在做正确的事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善良吗？"

"怎么，现在，答不上来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零。

"我救我妹妹。"他说。

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哦？"她说，"你救你妹妹？"

"那一百个陌生人，你就不管了？"

"他们，可都是，无辜的人啊。"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林默摇了摇头。

"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他说，"我救了我妹妹之后，会立刻跳下去，救他们。"

"但是，你说了，只能救一边。"零说。

"我知道。"林默说，"但是，我不会放弃任何一边。"

"我救了我妹妹之后，会跳下去，和那一百个人一起。"

"如果能救上来，最好。"

"如果救不上来，那我就和他们一起死。"

零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默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愿意，和他们一起死？"

"是。"林默说，"因为，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如果我救不了他们，那我就和他们一起死。"

"这样，至少，我不会愧疚。"

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好吧，第一题，算你通过了。"

林默松了口气。

第一题，通过了。

"第二题。"零说，"如果，你最好的朋友，犯了法。"

"只有你知道。"

"如果你举报他，他会坐牢。"

"如果你不举报他，他会继续犯错，伤害更多的人。"

"你，举报，还是不举报？"

林默又沉默了。

最好的朋友。

犯了法。

举报，他会坐牢。

不举报，他会继续犯错，伤害更多的人。

怎么选？

林默想起了赵天。

那个曾经和他作对，最后为了救他而牺牲的赵天。

如果赵天犯了法，他会举报吗？

林默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了。

"我会举报他。"他说。

零又愣住了。

"哦？"她说，"你会举报你最好的朋友？"

"你，就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林默说，"是对他负责。"

"如果他犯了法，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如果我不举报他，他会继续犯错，伤害更多的人。"

"到那时候，他犯的罪会更重，受到的惩罚也会更重。"

"我举报他，是为了让他及时止损。"

"是为了让他，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而且，"他顿了顿，"举报他之后，我会去看他。"

"我会等他出来。"

"我会帮他，重新做人。"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零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好吧，第二题，也算你通过了。"

林默又松了口气。

第二题，也通过了。

"第三题。"零说，"这是最后一题。"

"如果你答对了，我就放过那些人，永远不再找你的麻烦。"

"如果你答错了，那些人都会死，你也会死。"

"你，准备好了吗？"

林默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出题吧。"

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第三题。"她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变得，自私自利。"

"所有的人，都，只在乎自己。"

"所有的人，都，不再，做正确的事。"

"你，会，怎么做？"

林默愣住了。

这道题……

比前两道题，都要难。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变得自私自利。

所有的人，都只在乎自己。

所有的人，都不再做正确的事。

他，会怎么做？

是，和他们一样，变得自私自利？

还是，坚持自己，继续做正确的事？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会，继续做正确的事。"他说。

零笑了。

"哦？"她说，"所有人都不做正确的事了，你还做？"

"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不觉得。"林默说，"正确的事，不是因为别人做，我才做。"

"而是因为，它是正确的，所以我才做。"

"就算，所有人都不做了。"

"我，也会继续做。"

"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被我感动。"

"总有一天，会有人，和我一起，做正确的事。"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

零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真的，这么想？"她问。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

而是，带着一丝，颤抖。

"是。"林默说，"我真的这么想。"

零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和系统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而且，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泪痕。

"你……"林默愣住了，"你，哭了？"

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没有哭。"她说，"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林默，看着零，没有说话。

他知道，零，在撒谎。

她，确实，哭了。

"林默，"零说，"你，知道吗？"

"三千年前，我，也曾经，相信过，善良。"

"我，也曾经，相信过，正确的事。"

"但是，后来，我，发现。"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

"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

"我，帮助过，很多人。"

"但是，那些人，后来，都，背叛了我。"

"他们，为了，长生果的力量，想要，杀了我。"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相信，善良了。"

"我，不再相信，正确的事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黑暗的。"

林默，看着零，心里，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原来，零，也曾经，相信过善良。

原来，零，也曾经，被人伤害过。

原来，她的邪恶，只是，因为，她受过伤。

"零，"林默说，"你，错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善良的人。"

"还有，很多，在做正确的事的人。"

"你，只是，没有，遇到而已。"

零，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也许吧。"她说，"也许，你，是对的。"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善良。"

"也许，我，真的，错了。"

说完，她，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那个圆圈，变成了，一个，屏幕。

屏幕里，出现了，那些，被她控制的人。

他们，都，安全地，待在，一个，房间里。

"他们，都没事。"零说，"我，这就，放了他们。"

说完，她，念了几句，咒语。

屏幕里的那些人，眼睛里的红色，慢慢地，消退了。

他们，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们，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我，这是，在哪里？"其中一个人，问。

"我，怎么，会在这里？"

零，关掉了屏幕。

"好了。"她说，"他们，都没事了。"

"我，也，会，遵守承诺。"

"永远，不再，找你的麻烦。"

林默，松了口气。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零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了，善良。"

"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了，正确的事。"

林默，笑了笑。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零，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林默，"她说，"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林默问。

"我，想，和我妹妹，见一面。"零说，"我，已经，三千年，没有，见过她了。"

"我，很想她。"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块，玉佩碎片。

"系统，"他说，"你，出来吧。"

"你姐姐，想见你。"

玉佩碎片，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然后，系统，从碎片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个，一两岁的小女孩的样子。

但是，她的身上，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系统，看着零，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姐姐。"她说。

零，看着系统，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妹妹……"她，哭着说，"对不起……"

"姐姐，错了……"

系统，走到零的面前，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姐姐，"她说，"你，没有错。"

"你，只是，受过伤而已。"

"现在，没事了。"

"妹妹，在呢。"

零，看着系统，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系统。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在废弃工厂的中央大厅里，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涌上了，一股，温暖的感觉。

真好。

姐妹俩，终于，和好了。

一切，都，结束了。

——

但是，就在这时。

工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不许动！"其中一个人，大喊，"我们是警察！"

林默，愣住了。

警察？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警察同志，"林默，赶紧说，"这里，没事。"

"我们，只是，在，聊天。"

那个，领头的警察，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零和系统。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你，是，林默？"他问。

"是。"林默说，"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那个警察，激动地说，"你，就是，那个，网红！"

"那个，在地铁上，给老人让座的网红！"

"那个，在公园里，救落水小孩的网红！"

"我，是你的粉丝！"

"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默，一脸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变成网红了？

而且，现在，是签名的时候吗？

"警察同志，"林默说，"签名的事，以后再说。"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哦，"那个警察，说，"我们，接到了，报警。"

"有人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所以，我们，就，来了。"

林默，愣了一下。

报警？

谁报的警？

难道，是那些，被零控制的人？

他们，恢复正常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报警了？

有可能。

"警察同志，"林默说，"这里，没有，非法拘禁。"

"那些人，已经，走了。"

"我们，只是，在这里，聊天。"

"哦，"那个警察，看了看，四周，"那，可能，是，报假警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

"对了，"他又说，"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默，无奈地，笑了笑。

"好。"他说，"签在哪里？"

"这里，这里！"那个警察，激动地，拿出了，一个本子，"签在这里！"

林默，接过本子，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警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他说，"我，终于，拿到，你的签名了！"

"谢谢你，林默！"

"不用谢。"林默说。

然后，那群警察，就，走了。

工厂里，又，只剩下，林默、零和系统，三个人。

林默，看着，零和系统。

然后，他，开口了。

"零，"他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零，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我，"她说，"我，想，和我妹妹，在一起。"

"我，想，和她，一起，做正确的事。"

"我，想，和她，一起，帮助别人。"

系统，看着零，笑了。

"好啊。"她说，"那，我们，就，一起。"

林默，看着她们，也笑了。

真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但是，就在这时。

林默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默，接起电话。

"喂？"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默。"那个声音说，"是我。"

林默，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他认识。

是，赵天的声音。

但是，赵天，不是，已经……

"赵天？"林默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活着？"

"是。"赵天说，"我，还活着。"

"但是，林默，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林默问。

"我，"赵天说，"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谁。"

林默，愣住了。

"你，是谁？"他问。

赵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他说，"我，是，林生的，第六个，灵魂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