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三千年的等待
林默站在抢救室门口，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扔进了洗衣机里，转得天旋地转。
系统说什么？
她是那个被封印的灵魂？
她是他妹妹？
哪个妹妹？
是躺在抢救室里的这个林晚？还是他原来世界的那个妹妹？还是……别的什么人？
"系统，"林默的声音在发抖，"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系统的声音，难得地没有带刺，【我就是你妹妹。】
"哪个妹妹？"
【你希望是哪个？】
林默："……"
他发现，跟系统沟通，永远都是这么费劲。
"你别打哑谜。"林默深吸……不，他稳了稳神，"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晚晚的身体里？为什么说等了我三千年？"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隐约的说话声。
林默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妹妹被送进急诊，系统说她是被封印的灵魂，说她等了他三千年。
这剧情，比他看过的任何电视剧都离谱。
"系统，"林默又说了一遍，"你倒是说话啊。"
【急什么。】系统说，【我在组织语言。】
林默："……"
组织语言？
她一个系统，组织什么语言？
"你快点。"林默说，"我妹妹还在里面抢救呢。"
【她没事。】系统说，【暂时死不了。】
林默："……"
暂时死不了？
这叫什么话？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林默没好气地说。
【我说的是事实。】系统说，【有我在，她死不了。】
林默愣了一下。
有系统在，妹妹死不了？
"你能救她？"林默问。
【能。】系统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的力量，快用完了。】系统说，【我用自己的力量，护了你妹妹二十二年。】
【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林默的心，揪了一下。
二十二年。
系统用自己的力量，护了妹妹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里，她一个人，待在妹妹的身体里，看着妹妹躺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该有多孤独？
"系统，"林默的声音软了下来，"谢谢你。"
【谢什么。】系统说，【我又不是为了你。】
"那你是为了谁？"
【为了我哥哥。】系统说，【你妹妹的身体里，有我哥哥的灵魂碎片。】
【我护着她，就是护着我哥哥。】
林默："……"
行吧。
合着他就是个工具人。
"那你哥哥，"林默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系统说，【你就是我哥哥的转世。】
林默："……"
他就知道。
每次涉及到这种重大秘密，最后总会绕到"你是某某的转世"这个烂俗设定上。
"所以，"林默说，"你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我？"
【一开始是。】系统说，【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发现，】系统说，【你虽然是我哥哥的转世，但你比他蠢多了。】
林默："……"
他就知道，系统嘴里吐不出象牙。
"能不能说重点？"林默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被封印？三千年是怎么回事？"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吗？】
"不是因为我猝死了吗？"
【猝死是原因，但不是全部。】系统说，【这个世界上，每天猝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穿越了？】
林默一愣。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他一直以为，穿越是个意外。
就像中彩票一样，概率极低，但刚好砸中了他。
"难道……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系统说，【是我把你拉过来的。】
林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把我拉过来的？"
【嗯。】系统说，【我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人。】
"合适的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和我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林默："……"
他就知道。
每次涉及到这种重大秘密，最后总会绕到"你和某某长得一模一样"这个烂俗设定上。
"所以，"林默说，"你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哥哥，才把我拉到这个世界的？"
【一开始是。】系统说，【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发现，】系统说，【你虽然长得像他，但你比他蠢多了。】
【三千年以前，】系统说，【有一个女孩，她有一个哥哥。】
【哥哥很疼她，什么都让着她。】
【有一天，村里发大水，哥哥把女孩推上了树，自己却被水冲走了。】
【女孩活了下来，但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哥哥。】
【她找了哥哥一辈子，没有找到。】
【临死之前，她用自己的灵魂做了一个封印。】
【她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一个玉佩里。】
【她发誓，一定要找到哥哥的转世。】
【哪怕等一千年，一万年，也要找到他。】
林默听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个女孩，就是你？"
【嗯。】系统说。
"那玉佩呢？"
【玉佩，】系统说，【就是你妹妹脖子上挂的那块。】
林默猛地想起来了。
妹妹的脖子上，确实挂着一块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晚"字。
他一直以为，那是妹妹的护身符。
没想到，里面封印着一个等了三千年的灵魂。
"所以，"林默说，"你一直附在玉佩里，跟着晚晚？"
【嗯。】系统说，【晚晚溺水的时候，玉佩进了水，封印松动了。】
【我趁机出来，把她的灵魂护住了。】
【不然，她躺不了二十二年。】
【早就死了。】
林默愣住了。
原来，妹妹能躺二十二年还活着，不是因为医学奇迹。
是因为系统。
是因为这个等了三千年的灵魂，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护着妹妹。
"那你为什么……"林默的声音有点哑，"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封印没完全解开，我出不来。】系统说，【而且，我需要找到我哥哥的转世。】
【三年前，我终于感应到了。】
【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人和我哥哥的灵魂频率，完全一致。】
【那个人，就是你。】
林默："……"
所以，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
是系统策划的。
她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他。
然后，把他从另一个世界，拉了过来。
"等等，"林默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你是我妹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说，【我是你妹妹。】
"可是你刚才说，你是三千年前的那个女孩……"
【三千年前的那个女孩，】系统说，【就是你原来世界的妹妹的前世。】
林默如遭雷击。
他原来世界的妹妹？
前世？
"你是说……"林默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我原来世界的妹妹？"
【是。】系统说，【也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我的灵魂，是你妹妹的前世。】系统说，【但我等了三千年，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我有三千年的记忆，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
【这些，你妹妹没有。】
【所以，我是她，但又不是她。】
林默站在抢救室门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一直以为，系统就是个贱兮兮的任务发布器。
没想到，她背后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三千年的等待。
三千年的孤独。
就为了找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林默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系统说，【告诉你我是你妹妹的前世？告诉你我等了你三千年？】
【你信吗？】
林默："……"
他确实不信。
如果系统一开始就这么说，他肯定以为系统出bug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封印快撑不住了。】
林默的心，猛地揪紧了。
"什么意思？"
【我用自己的力量，护了你妹妹二十二年。】系统说，【现在，我的力量快用完了。】
【如果我消失了，你妹妹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林默的手，开始发抖。
"那怎么办？"他说，"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系统说，【但很难。】
"多难我都做！"林默说，"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等。】
"等？"
【等一个人。】系统说，【等他来。】
"谁？"
【一个能解开我封印的人。】系统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林默还想再问，但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先生，"医生说，"你妹妹醒了。"
林默一愣，然后猛地冲了进去。
病床上，妹妹睁着眼睛，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看到林默进来，她笑了笑。
"哥哥，"她说，"我没事。"
林默冲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但至少，她醒了。
"你吓死我了。"林默的声音在发抖。
"对不起。"妹妹说，"让你担心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林默说，"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妹妹笑了笑，然后突然说："哥哥，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一个女孩，"妹妹说，"她站在一片水里，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了很久很久。"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他问。
妹妹想了想，说："看不清楚。"
"但我觉得，她很熟悉。"
"好像……就是我自己。"
林默握着妹妹的手，感觉手心全是汗。
系统说的，是真的。
那个等了三千年的灵魂，真的在妹妹的身体里。
而妹妹，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哥哥，"妹妹突然说，"你说，人有没有前世啊？"
林默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妹妹说，"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林默看着妹妹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告诉她真相。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晚晚，"他说，"不管有没有前世，你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妹妹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她说，"哥哥说得对。"
然后，她闭上眼睛，休息了。
林默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是一个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
他有一个妹妹，正在上大学。
他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给妹妹打一部分。
妹妹很懂事，总是说："哥，你别给我打钱了，你自己留着花。"
但他还是会打。
因为他是哥哥。
哥哥，就该照顾妹妹。
后来，他猝死了。
再后来，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妹妹。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他一样把她当亲妹妹。
他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是一个哥哥。
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要照顾妹妹。
"晚晚，"他轻轻握着妹妹的手，"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治好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告诉她。】系统说，【她现在，还承受不了这些。】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她？"
【等封印解开的时候。】系统说，【等那个人来的时候。】
"那个人到底是谁？"林默问，"他什么时候来？"
系统沉默了一下。
【他已经来了。】
林默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系统说，【他现在，就在医院楼下。】
林默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楼下，是医院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刚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但他抬头，朝林默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很远，但林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那个人，在看他。
而且，那个人的眼神，他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后背发凉。
"系统，"林默的声音在发抖，"那个人……到底是谁？"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默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
【他是我哥哥。】
【也就是，三千年前，被大水冲走的那个人。】
【他的转世。】
林默站在窗边，浑身冰冷。
三千年前的哥哥？
转世？
那他算什么？
替代品？
还是说……
他就是那个人？
系统没有回答。
但林默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楼下那个男人，摘下了帽子。
那张脸，和林默，一模一样。
林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说，那是三千年前哥哥的转世。
可如果他是转世，那林默自己又是什么？
一个冒牌货？
还是说，他们都是？
林默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下去见那个人。
因为，只有那个人，才能救妹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