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两个林默

林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那是他吗？

不是。

那是三千年前那个哥哥的转世？

可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林默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系统说。

"那个人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你们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转世啊。】系统说得云淡风轻，【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默："……"

同一个灵魂的两个转世？

这是什么烂俗设定？

"你的意思是，"林默说，"我和他，都是三千年前那个哥哥的转世？"

【嗯。】系统说，【灵魂分裂，转世成了两个人。】

【一个在你原来的世界，一个在这个世界。】

【我本来想拉你过来，结果拉错了，把你这个分身拉过来了。】

林默："……"

拉错了？

合着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因为系统拉错了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林默没好气地说。

【说了你信吗？】系统说，【而且，拉都拉过来了，将就用吧。】

林默："……"

将就用？

他是工具人吗？

"所以，"林默说，"楼下那个，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

【嗯。】系统说，【他才是完整的转世。】

【你只是个分身。】

林默："……"

分身。

好嘛，合着他这三年的努力，在系统眼里，就是个备胎。

"那他来干什么？"林默问。

【解开封印。】系统说，【只有完整的转世，才能解开我的封印。】

"解开之后呢？"

【解开之后，】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我就可以离开你妹妹的身体了。】

"离开之后，晚晚会怎么样？"

【她会完全康复。】系统说，【我的力量离开她的身体，她的器官就会慢慢恢复。】

林默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只要妹妹能好，他是不是分身，无所谓。

"那我现在，"林默说，"要不要下去见他？"

【你说呢？】系统说，【人家都找上门了，你不见？】

林默想了想，也是。

躲是躲不过去的。

而且，他也很好奇，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样子。

"行。"林默说，"我下去。"

【等等。】系统说。

"又怎么了？"

【新任务发布了。】

林默："……"

他就知道。

每次他要做什么正经事的时候，系统就会发布任务。

——

【特殊任务】

任务内容：下楼，和那个男人拥抱，并说"我终于等到你了，哥哥"。

任务要求：必须饱含感情；必须让周围至少三个人看到；不得解释原因。

任务奖励：积分+50。

失败惩罚：那个男人会以为你是神经病，转身就走。

——

林默盯着面板看了五秒。

"系统，"他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系统装糊涂，【这是随机任务。】

"随机？我要下去见另一个自己，你就让我拥抱他还喊哥哥？"

【巧合而已。】系统说，【还有三分钟。】

林默："……"

他深吸……不，他稳了稳神，然后朝着电梯走去。

不就是拥抱吗？

不就是喊哥哥吗？

他林默，什么社死场面没见过？

地铁唱小星星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

电梯到了一楼。

林默深吸……不，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走出电梯。

大厅里，那个男人正站在前台旁边，不知道在跟护士说什么。

林默走过去，越走越近。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毛，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巴。

甚至连黑眼圈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林默站在男人面前，男人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男人指着林默，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林默看着他，心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任务要求他拥抱，还要喊哥哥。

可是，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喊哥哥，这也太奇怪了吧？

但如果不做，任务失败，那个男人就会走。

系统的封印就解不开了。

妹妹就好不了了。

为了妹妹。

拼了。

林默深吸……不，他稳了稳神，然后张开双臂，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我终于等到你了，哥哥。"他说，声音里带着"激动"。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男人。

男人："……"

整个大厅，安静了。

前台的护士，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旁边的病人家属，停下了脚步。

一个路过的医生，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

三个人，不止三个人，至少有十个人，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在医院大厅里拥抱。

其中一个，还喊另一个"哥哥"。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男人被林默抱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你……你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你放开我！"

林默抱了三秒，然后松开。

【任务完成。】系统说，【奖励已发放。】

林默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可以好好说话了。

"你好，"林默伸出手，"我叫林默。"

男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也叫林默？"

"嗯。"林默点头，"你呢？"

"我……我也叫林默。"男人说，"不对，我叫林墨，墨水的墨。"

林默："……"

林墨？

墨水的墨？

合着两个人的名字，读音都一样？

这是什么孽缘？

"那个，"林墨说，"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你为什么喊我哥哥？"

林默看着他，想了想，然后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林墨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但你别再抱我了。"

"我对男人没兴趣。"

林默："……"

他对男人也没兴趣好吗？

那是任务！

——

两个人找了个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林默点了一杯美式，林墨点了一杯拿铁。

两个人看着对方的脸，都有点恍惚。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表情。

"那个，"林墨先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在另一个世界，"林墨说，"也是做广告的？"

"嗯。"林默点头，"也是社畜。"

"巧了。"林墨说，"我也是。"

"哪个公司？"

"创智广告。"林墨说。

林默："……"

创智广告？

那不是他现在的公司吗？

"你也是创智的？"林默惊讶地问。

"嗯。"林墨说，"我在创意部，做了三年了。"

林默："……"

同一个公司，同一个部门，同一个职位。

这是什么孽缘？

"那你认识张磊吗？"林默问。

"认识啊。"林墨说，"我们部门的，跟我关系挺好的。"

"苏晓呢？"

"认识啊，前台。"林墨说，"怎么了？"

林默："……"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林墨也是创智广告的，那他平时在公司，有没有人把他们俩搞混过？

"那个，"林默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遇到过，有人跟你说，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你？"

林墨一愣。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他说，"上个月，有个同事跟我说，在地铁上看到我了，还跟我打招呼，结果我根本没坐过那趟地铁。"

"还有一次，苏晓说在超市看到我了，我那天根本没出门。"

"我一直以为是他们看错了。"

林默："……"

原来，他们早就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了。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对了，"林墨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猝死。"林默说，"加班加了三天三夜，然后就没了。"

"这么惨？"林墨说，"我比你好一点，我是被车撞的。"

林默："……"

好一点？

被车撞和猝死，哪个更惨？

"行了，别说这些了。"林默说，"说说你吧，你是怎么知道系统的？"

"我不知道什么系统。"林墨说，"我就是最近，老是做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一个女孩，"林墨说，"她站在水里，一直在等一个人。"

"她对我说，让我来这家医院。"

"我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梦，但连续做了一个星期，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所以，我就来了。"

林默愣住了。

系统托梦？

还有这种操作？

"系统，"林默在心里说，"你给他托梦了？"

【嗯。】系统说，【不然他怎么会来。】

"你怎么不给我托梦？"

【你已经在我手里了，还托什么梦。】系统说得理直气壮。

林默："……"

行吧。

他就是个工具人。

"所以，"林墨说，"你是说，那个梦里的女孩，就是系统？"

"嗯。"林默点头，"她是三千年前的一个女孩，为了找她哥哥，把自己封印在玉佩里。"

"玉佩，就是我妹妹脖子上挂的那块。"

"而你，就是她哥哥的转世。"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默："……"

确实，这种事，换谁谁都不信。

"我知道很离谱。"林默说，"但都是真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系统。"

"系统？"林墨左右看了看，"在哪？"

【在这呢。】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林墨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林墨浑身一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谁？！"他紧张地环顾四周，"谁在说话？"

【别找了，你找不到我的。】系统说，【我在你脑子里。】

林墨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系统说，【我是你妹妹。】

林墨："……"

他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空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她说她是我妹妹？"林墨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林默。

"嗯。"林默点头，"三千年前的妹妹。"

林墨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默一把拉住他："你别走啊！"

"你让我怎么不走？"林墨说，"我遇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然后我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说她是我三千年前的妹妹！"

"这换谁谁不走？"

林默："……"

确实，换他他也走。

但他不能让林墨走。

林墨走了，系统的封印就解不开了。

妹妹就好不了了。

"你先坐下。"林默说，"听我把话说完。"

"你妹妹，现在躺在医院里。"

"她需要你。"

林墨一愣。

"我妹妹？"他说，"我没有妹妹啊。"

"你有。"林默说，"三千年前的妹妹。"

"她等了你三千年。"

"现在，她的力量快用完了，只有你能救她。"

林墨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了下来。

"你说。"他说，"我听着。"

林默松了口气。

然后，他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墨。

从他穿越，到系统发布任务，到妹妹苏醒，到妹妹生病，到系统揭示真相。

整整说了一个小时。

林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解开她的封印？"

"嗯。"林默点头。

"怎么解？"

【这个，】系统说，【需要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林墨问。

【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系统说，【三千年前，你被大水冲走的地方。】

林墨的脸色，变了。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能不去吗？"

【不能。】系统说，【只有在那里，才能解开我的封印。】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如果我去了，"他说，"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系统说，【只是解开我的封印而已。】

"那解开之后呢？"

【解开之后，】系统说，【我就自由了。】

【你妹妹的身体，也会慢慢恢复。】

林墨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我去。"

"什么时候？"

【明天。】系统说，【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林默和林墨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但林默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咖啡馆的时候，一个人正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们。

那个人，穿着灰色夹克，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如果林默看到他，一定会认出来——

那是他第一天穿越过来，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那个差点跳轨自杀的男人。

男人看着两个"林默"走出咖啡馆，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千年了。

终于，两个碎片都出现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块。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男人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两个都出现了。"

"计划，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知道了。"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等第三块出现，再动手。"

"明白。"男人说。

然后，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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